傅恒被扔出去的那一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范博文明明警告过他,她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刺激,可他却依旧失控了。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情景——她的表情,她的沉默,她的脆弱。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将她推向痛苦的深渊?傅恒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依然无法平息内心的懊悔与自责。他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无情地伤害她?这个问题像利刃般刺穿了他的思绪,令他无从逃避。
傅恒满心懊悔,背靠着墙,身体一点点滑落下去。脑海中浮现起沐婉之刚才抗拒自己的模样,这位堂堂七尺男儿竟抑制不住地让泪水夺眶而出。他抬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思绪纷乱如麻,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境地。
范博文一出来,便瞧见了他那副模样。心中微动,连忙上前将人扶起,缓缓带下楼去。随后,他轻轻将对方安置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说说看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话语中透着几分关切,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仿佛在等待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傅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三个月前得知林婉儿怀孕、随后与沐婉之离婚,直至今日接到母亲电话的经过,毫无保留地倾吐而出。他第一次感受到,那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压抑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
傅恒凝视着范博文,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助与挣扎,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意:“我不想离婚……我后悔了,真的。可我似乎已经把一切都弄得支离破碎。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却又无能为力。
范博文听罢,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虽知晓沐婉之生活得不尽人意,却未曾料到竟会糟糕至这等地步。他竭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冲动,只是这样直直地凝望着他。
傅恒的难过并非伪装,那抹深沉的哀伤如同阴云般凝结在他的眉宇之间,令人不由得心生怜惜。范博文看着他,几次试图整理情绪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始终无法吐露半句安慰之辞。
范博文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眼见兄弟如此难受,自己心里亦是五味杂陈。可转念一想,他的星星终于要回来了,她从此将不再被任何枷锁束缚。他会好好守护她,用尽一切去弥补过往的遗憾。若她愿意,他想带她离开这里,去往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让她的人生重新焕发光彩。
两人默然对坐,一室寂静。范博文心中忧虑沐婉之,突然起身离去,便快步上前,全然未顾及傅恒朝他投来的示意眼神。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沐婉之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言语,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所有的时光都凝聚在这一瞬间。曾经,她的生活是他未曾参与的空白,而如今,他不愿再错过一分一毫。往后余生,无论风雨还是晴空,他都会守在她身旁,用无声的陪伴诉说那句心底的誓言:我会永远陪着你。
若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范博文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