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房间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傅恒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人。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试图从对方的身影里寻找到某种未曾言明的答案。静谧的空气中,时间似乎被拉得悠长,每一秒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对峙。
傅恒以最快的速度料理好了沐婉之的后事。在外人眼中,这位傅总已然接受了残酷的现实,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可只有傅恒自己清楚,那种痛楚犹如利刃剜心,每一寸都撕扯着他的灵魂。他的心仿佛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半,留下的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冰冷而虚无,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窒息感。
接连一周,傅恒都是白日奔波于工作,夜晚归家后便独自借酒消愁。这一晚,他应酬完毕,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推开门的瞬间,他像往常一样将外套脱下,随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沐婉之。他的动作机械而自然,仿佛这已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更改的习惯。然而,那件外套却落在了管家的手里。
“婉之,我……想喝你煮的醒酒汤。”傅恒微微摇晃着身子,嗓音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少爷,沐小姐已经走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里只剩下无声的沉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片刻后,刘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些许无奈和愧疚:“沐小姐熬的醒酒汤,我们学不来。那是她跑了好多位老中医,才根据您的身体状况特地调配出来的方子。这碗是我煮的,少爷您将就着喝一点吧。”
“另外,少爷,夫人她……希望能见您一面。”
傅恒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望向王管家。王管家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疑虑,连忙补充道:“就是林小姐。”语气里透着一股急切与肯定。
砰……
傅恒抓起手边的杯子,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瓷器与墙壁相撞,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巨响,碎片四散,如同他此刻失控的情绪一般炸裂开来。那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震得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引火烧身。
“谁允许你们这般称呼她的?”傅恒满含怒意地质问道,他的心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情绪。自始至终,他唯一承认的妻子只有沐婉之,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
“少爷,这可是您亲口说的啊。况且,您难道没有察觉到,这里压根就没有沐小姐的卧室吗?”仆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来临。
“怎么可能……我明明……”傅恒喃喃低语,话语戛然而止。他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骤然忆起那尘封的一幕——主卧早已易主,而她,被自己亲手驱逐到了别处栖身。
傅恒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旁的女佣抢了先。“沐小姐的房间,早在一年前就被林小姐改成了宠物间,从那天起,她就搬出来和我们住在一块儿了。”女佣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似乎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与沐婉之接触最多,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将满腹的话倾泻而出,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平复内心的波澜。
听完女佣的讲述,傅恒将别墅里所有的房间逐一打开查看,却始终没有找到。这里分明是她的家,却偏偏没有属于她的房间。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哈哈哈哈……”可笑着笑着,泪水却又不自觉地滑落。一时悲愤难抑,他时哭时笑,神情恍惚,令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