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纪淮落地时,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墙壁是深灰色的,上面没有窗户,只有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光摇曳,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口袋里铃铛偶尔发出的轻响。他按照林深说的,跟着铃铛的声音走,铃铛的声音很微弱,却一直朝着走廊的尽头方向。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马亦宁的声音,带着哭腔:“纪淮,救我,我好害怕。”
赫纪淮的心猛地一紧,快步往前跑。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的。他推开门,里面是他和马亦宁合租的客厅,马亦宁被绑在沙发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看到他进来,眼睛里满是泪水。
“亦宁!”赫纪淮冲过去,想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就在他的手碰到绳子的瞬间,口袋里的铃铛突然剧烈地响起来,清脆的声音刺耳。同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客厅的墙壁慢慢变成深灰色,马亦宁的脸也开始变化,皮肤变得苍白,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漆黑。
“你不是亦宁!”赫纪淮猛地后退,掏出林深给的符纸,用力捏碎。
符纸碎掉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眼前的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客厅也变回了狭长的走廊,只有地上还残留着一丝黑烟的痕迹。
赫纪淮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幻境太真实了,马亦宁的声音、表情,甚至身上的衣服,都和他平时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铃铛提醒,他肯定已经上当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铃铛,铃铛已经不响了,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谢谢你。”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马亦宁说话。
继续往前走,走廊的两侧开始出现一扇扇门,每扇门的颜色都不一样,有的是红色,有的是蓝色,有的是黑色。门后偶尔会传来声音,有他父母的声音(他的父母在他大学时车祸去世了),有他高中老师的声音,还有一些陌生的声音,都在叫他的名字,让他开门。
赫纪淮没有理会,只是跟着铃铛的方向走。他知道,这些都是怨灵制造的幻境,只要打开门,就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走廊突然变得开阔,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子旁边放着一张纸。
赫纪淮走过去,拿起那张纸。上面是马亦宁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却能清楚地认出来:“纪淮,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已经来到了灵界。这个瓶子里的是‘引魂水’,喝下去能暂时看到灵界的真实景象,但只能维持一个小时。灵界的‘守门人’在大厅的西侧,他手里有‘灵界地图’,只有拿到地图,才能找到我。记住,不要相信守门人的任何话,他会用谎言骗你放弃。”
赫纪淮握紧了那张纸,心里一阵温暖——亦宁知道他会来,所以提前留下了线索。他拿起透明瓶子,拔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他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没有味道,却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几秒钟后,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原本深灰色的墙壁变成了淡蓝色,走廊里的灯笼变成了漂浮的蓝色光点,空气中也多了很多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有的在游荡,有的在哭泣,应该就是林深说的怨灵。
他按照纸上说的,走到大厅西侧。那里果然有一个人,坐在一张石椅上,穿着灰色的长袍,头发和胡子都是白色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马亦宁的‘至亲’?”守门人开口了,声音很苍老,却很有力量。
“是,我叫赫纪淮。”赫纪淮看着他,“我要拿灵界地图,去找亦宁。”
守门人笑了笑,摇了摇头:“年轻人,放弃吧。马亦宁的任务是‘镇压怨灵王’,怨灵王的力量很强大,他根本不可能完成,只会白白送死。你就算找到他,也救不了他,反而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赫纪淮皱了皱眉:“我不信,亦宁很坚强,他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带他回去。”
“你知道怨灵王是什么吗?”守门人叹了口气,“它是灵界所有怨灵的首领,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每一次被镇压,都会变得更强大。马亦宁的家族每一代都要有人来镇压它,可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回去。你以为你能改变命运吗?”
赫纪淮的心里有些动摇,但他想起马亦宁的笑容,想起两人一起度过的三年,又坚定起来:“不管能不能改变命运,我都要试试。就算死,我也要和亦宁死在一起。”
守门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好,有骨气。地图在石椅下面,你自己拿吧。不过我要提醒你,拿到地图后,你会遇到更危险的情况,怨灵王已经知道你来了,它会派更多的怨灵来抓你。”
赫纪淮弯腰从石椅下面拿出地图,地图是用羊皮做的,上面画着复杂的路线,标注着“怨灵森林”“忘川河”“镇压台”等地方,马亦宁的位置被标注在“镇压台”附近。
“谢谢你。”赫纪淮收起地图,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守门人叫住他,“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佩,递给赫纪淮,“这是‘避灵佩’,能挡住低级怨灵的攻击,或许能帮到你。”
赫纪淮接过玉佩,戴在脖子上:“谢谢。”
“去吧,祝你好运。”守门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赫纪淮没有回头,快步走出大厅。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着地图上“镇压台”的位置,心里默念:亦宁,等着我,我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