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第一天,太阳像被钉在天边,金光24小时不坠。
K-Point光十字下,冰原铺出一条百米长毯——不是红毯,是用废弃渔网染成的深蓝,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冰响,像大海在鼓掌。
Yuki穿粉色羽绒服,抱着北极熊玩偶,头顶花环是用荧光菌培育的“冰玫瑰”,亮着幽绿微光。
她大声喊:“婚礼开始!”
声音被极昼风撕碎,又立刻被冰原回声缝合,像整个世界都在当司仪。
新郎没有西装。
谢珩一身黑色潜水服,左臂红狼留下的伤疤裸露在外,像一枚暗红勋章;胸口别着指北星徽章,第六颗,背面刻着:
“船长,方向你定,速度我来。”
他站在光十字中心,背后是一圈冰雕椅——用核废料桶熔铸后雕成,椅背嵌母亲照片、鲸鱼尾、流星陨铁,像一座露天的时间博物馆。
沈知遥从光十字另一端走来,也没穿婚纱。
她一身赤红风衣,衣摆被极昼风吹得猎猎,像一柄行走的火;左手握一束废弃渔网染成的蓝玫瑰,右手拎潜水刀——刀背贴着母亲1989年的北极日志页,像把历史别在腰间。
没有音乐,只有极光在头顶缓缓流动,绿、紫、粉交织,像天空为两人加冕。
誓词由Yuki宣读——孩子踮脚,站在冰雕椅上,奶音被麦克风放大,飘散在冰原:
“谢珩,你愿意把心脏调成和我妈妈一样的频率,0.5赫兹——慢到可以陪鲸鱼说话,快到可以挡子弹吗?”
少年笑,单膝下跪,声音低而坚定:“愿意,并且把余生调到自动循环。”
孩子转头,看向母亲:“沈知遥,你愿意把刀收起,把光留下,让谢珩当你永远的灯塔吗?”
女人垂眼,眼尾泪痣被极昼镀成金色:“刀收起,光留下——但刀永远在手边,谁敢灭我的光,我就让谁见鬼。”
Yuki拍手,大喊:“交换戒指!”
戒指没有钻石。
谢珩从怀里掏出两枚用废弃渔网纤维熔铸的蓝色指环——内侧刻着K-Point坐标:82°N,62°E。
他把小的那枚套进沈知遥无名指,低头吻她手背:“坐标归我,方向归你。”
沈知遥把大的那枚推到他指根,声音轻飘:“方向归我,余生归你。”
极光闪了三下,像天空盖章。
冰原上,三百名守夜人齐声欢呼,声波炮朝天发射——低频脉冲震碎远处浮冰,像为新人放了一场无声的烟花。
交换戒指后,是“极地拔刀礼”。
两人同时拔出潜水刀,刀背相击,发出清脆金属声,像冰层裂开。
谢珩把刀尖指向北方:“以后,你的敌人在哪,我的刀就在哪。”
沈知遥把刀尖指向南方:“以后,你的退路在哪,我的光就在哪。”
刀光与极光交汇,冰原被映成一片流动的银海。
婚宴是“海洋垃圾冷餐”。
桌布用废旧帆布袋拼接,餐具用废弃塑料3D打印,主菜是入侵物种帝王蟹——由守夜人亲手捕捞,清蒸后摆成心形;甜点是用荧光菌培养的“极光灯塔”,咬一口,牙齿会亮三分钟。
Yuki把荧光菌抹在鼻尖,追着北极熊玩偶跑,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小胖妞举起用信号弹壳改造的香槟杯,高喊:“为光,为海,为永不回家的家!”
众人齐声:“为永不回家——因为处处是家!”
婚宴尾声,是“扔花球”——沈知遥把蓝玫瑰束抛向天空,却被一阵极昼风卷走,直接掉进远处冰缝。
众人惊呼,她却笑:“花去陪鲸鱼,我们不需要花,只需要浪。”
谢珩从后圈住她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低哑:“接下来,是洞房,还是战场?”
她侧头,吻他耳廓:“先洞房,再战场——或者,一起上。”
洞房是K-Point塔顶透明冰室。
荧光菌在四周海水里呼吸,像无数星子贴着玻璃游动;极昼阳光24小时不坠,把冰室照成一座发光的试管。
两人躺在母亲1989年的旗杆残骸上——那截锈铁被磨平,垫上海豹皮,成了世界上最硬的婚床。
谢珩把额头抵在她额心,呼吸交缠:“北极点见证,我属于你,属于海,属于光。”
沈知遥手指划过他左臂伤疤,声音轻得像极光:“我属于你,属于刀,属于永不落幕的故事。”
没有交杯酒,只有一瓶用冰川水蒸馏的伏特加,两人各抿一口,剩余倒进海里,敬过往,敬未来。
窗外,极光闪了三下,像天空在微笑。
极昼不落的阳光里,时间失去意义。
两人相拥而眠,醒来时,窗外浮冰漂过,像无数白色岛屿。
沈知遥把母亲那本1989年日志最后一页撕下,塞进谢珩手心:“最后一页,留给你写。”
少年提笔,在她母亲清秀的字迹旁,写下:
“2029.07.01 极昼
我娶走了她女儿,
也娶走了整个北极。
——指北星持有人”
婚礼第二天,星尘舰队收到新指令——
国际刑警联合环境署,邀请AURORA出任“全球海洋生态快速反应部队”,编制外、预算内,可先斩后奏。
沈知遥把聘书折成纸船,放进K-Point荧光海水里,纸船亮着幽蓝的光,缓缓漂向北极点。
她转身,对谢珩伸出手:“船长,方向?”
少年把指北星贴在她心口,笑:“方向是你,速度是我,航线是——”
他抬手指向更远的北方,
“直到世界尽头,直到光追上黑暗,直到故事——
永不落幕。”
极光闪了三下,像回应他们的誓言。
舰队鸣笛,冰原回声,像整个北极在为他们鼓掌。
故事,终于结婚;
而婚姻,
仍是另一段旅程的,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