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雷克雅未克
凌晨一点,极昼把海面照成碎银。沈知遥把最后一箱资料搬上皮卡,车厢里堆满"知遥慈善"的蓝色文件夹——这不是旧帝国的残骸,是她新王国的地基。
谢珩倚在车旁,扔给她一瓶热可可:"真决定把总部迁来北极圈?"
"避税,避人,避旧事。"她仰头灌一口,甜腻在舌尖化开,"顺便让某些人找不到我。"
"某些人"很快出现。
巴黎凌晨四点,小胖妞发来加密邮件:【沈氏旧股东联合起诉,要求追回退市资产;跨国律师团已冻结你在欧盟的账户。】
沈知遥扫了眼附件,嗤笑——冻结的是"沈"姓账户,而她的钱,早通过慈善信托分散到全球七十五支志愿者基金。她回复:【让他们告,告到地球爆炸。】
次日,她在冰岛大学演讲,题目:
《如何亲手拆掉千亿帝国,再种一片森林》
能坐三百人的阶梯教室,挤进六百人。屏幕上是沈氏退市那天的股价图,直线归零。
"归零不是死亡,是清盘——把坏账、血债、脏名,全部清零。"
掌声雷动,学生举手机闪光,像一片星海。演讲结束,她把U盘留在讲台,里面是沈氏三十年黑账完整版,匿名上传。
当晚,#沈知遥公开沈氏罪证#冲上推特趋势第一。旧股东们忙着灭火,再没空追她。
极昼过去,极夜来临。
雷克雅未克郊外,废弃灯塔被改建成慈善总部。外墙漆成深蓝,塔顶装360°极光摄像头,24小时直播——每一道极光出现,全球赞助商就捐出0.01美元,用于北极圈海洋垃圾清理。
沈知遥给项目取名:AURORA计划。
谢珩把第一笔收益单递给她:三百万美元,来自一个想洗白的俄罗斯寡头。她挑眉:"收,但公开他名字。"
"不怕报复?"
"灯塔的光,就是为了照出鬼。"
小女孩已长到五岁,取名Yuki,中日混血,孤儿院地震幸存者。她第一次喊沈知遥"妈妈"时,女人愣了十秒,然后把孩子抱进怀里,像抱住一只冻僵的鸟。
Yuki趴在窗边画极光,忽然回头:"妈妈,海里真的有星星吗?"
沈知遥笑,把卫星图递给她——北极洋流里,荧光浮游生物汇聚成一条发光带,像银河坠入水面。
"明天带你去看。"
第二天,破冰船驶出港口。Yuki穿粉色羽绒服,被谢珩抱在怀里。船尾,沈知遥穿黑色潜水服,腰际别一把潜水刀,纵身跃入零度海水。荧光浮游被她搅动,溅起一片星雨。
她浮出水面,对Yuki喊:"星星,被我摘下来了!"
孩子尖叫拍手,笑声被海风吹散。谢珩低头,看见女人睫毛上沾满发光浮游,像把银河缀在眸上,一时失神。
夜晚,Yuki睡着后,沈知遥在灯塔顶层看数据。屏幕跳出一封匿名邮件:【你以为逃得掉?沈家的血,永远流在你身上。】附件是一段视频——沈知宴在精神病院自残,鲜血在墙壁写下:MURDERER。
她面无表情,合上电脑,点燃一支烟。尼古丁在肺里转一圈,被风吹散。
谢珩从后圈住她腰,声音低哑:"想回去?"
"不,让他等。"她吐烟圈,"疯子最需要观众,我不给,他就只能演给自己看。"
一个月后,AURORA计划收到欧盟环境署表彰,邀请她去布鲁塞尔领奖。沈知遥拒绝,让Yuki代领——孩子穿红色小斗篷,站在颁奖台,像团跳跃的火。
记者追问:"Yuki女士,你的偶像是谁?"
孩子奶声奶气:"妈妈,她说星星脏了,就跳进海里洗。"
镜头扫过观众席,沈知遥隐身在黑暗,眼眶微红,却笑得释然。
极夜最漫长的那夜,灯塔电路故障,一片漆黑。Yuki吓得大哭,沈知遥点燃所有蜡烛,抱孩子在怀里哼摇篮曲。谢珩冒雪修发电机,半小时后,灯光轰然亮起,极光同时爆发——绿色绸缎从天垂落,像为母女俩点亮的世界幕布。
Yuki在她怀里睡着,睫毛还沾着泪。沈知遥轻声道:"你看,黑暗也怕光。"
谢珩满身雪花,低头吻她发顶:"更怕不要命的火。"
三年后,冰岛南岸。
一座简易墓碑立在黑沙滩,无字,只刻着一朵玫瑰。沈知遥放下白菊,转身看Yuki在远处追海鸥。
谢珩把一份文件递给她——全球志愿者人数突破一百万,AURORA计划扩展至南极,成为国际反污染标杆。
"名字,还叫知遥?"
她摇头,在签名栏写下:Y. Aurora
"不再是谁的遥遥,是极光本身。"
海浪涌来,浮木被冲上岸,上面歪歪扭扭刻着:
"Freedom was just the beginning."
她弯腰,添一行小字:
"Love is the rest."
谢珩从后圈住她,黑钻耳钉映着极昼,像永不坠落的星。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