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辉带着老周和急救箱赶来时,地上的男人已经瘫在草丛里,脸色发白,小腿上的牙印周围泛着红肿,显然是被蛇惊到慌不择路,反而摔了一跤。
“只是轻微中毒,没咬到要害,幸好这蛇毒性不强。”梁家辉快速检查后松了口气,一边注射脱敏针一边念叨,“多大个人了,办事这么毛躁。”
老周和此沙把男人架起来往木屋走,萌萌跟在后面,看着他拖沓的脚步,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几天总跟着他们的,不就是那个同剧组总爱抢镜的小配角吗?
回到木屋,梁家辉处理伤口时,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嘟囔着:“都怪助理没跟紧,本来想偷偷吓吓此沙,让他出个糗,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快,我自己反倒撞树上惊了蛇……”
萌萌在外间烧热水,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搞了半天,是嫉妒此沙最近戏份多、热度高,想弄点小动静让他在镜头前出丑,好抢点关注度。
“至于吗?为了这点事,至于藏跟踪器、躲草丛里吗?”此沙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带着点无奈,“想红也不能用这种法子啊。”
“谁让你一来就占了男一,”男人哼唧着反驳,“导演都夸你镜头感好,我拍了三年戏,还没试过主角呢……就想让你绊个跤、被蛇吓一跳,谁知道会弄巧成拙。”
梁家辉给伤口包好纱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年轻想拼是好事,但歪门邪道走不得。你看你这狼狈样,传出去反倒丢了自己的脸。”
男人垂着头不说话了,大概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老周在一旁收拾东西,忍不住插了句:“昨天道具组说少了个假蛇道具,原来是你拿走了?”
“……嗯,”男人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本想放此沙帐篷里,让他早上起来吓一跳,拍下来发网上……”
萌萌端着热水进去时,正撞见此沙递了瓶冰饮给男人:“想竞争就光明正大比,用这些小把戏,赢了也不光彩。”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下次有合适的角色,我帮你跟导演提一句,好好琢磨演技才是正经事。”
男人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谢了。”
梁家辉笑着摇摇头:“行了,闹剧收场。此沙,萌萌,我们该回剧组了,下午还有场重要的戏呢。”
走出木屋时,阳光正好,男人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萌萌看了眼身边的此沙,他正望着远处的剧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来化解小麻烦的最好办法,不是较劲,是给别人留条台阶呀。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为这场乌龙闹剧轻轻鼓掌。此沙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男人踢石子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赶紧停下动作,耳根有点红。
“刚才在木屋没问,”此沙放慢脚步等他跟上,“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组的?”
“我叫阿杰,跟三组的……”男人声音还是有点闷,“之前跟你拍过同一场戏,你跟导演说台词那段,我就在旁边当背景板。”
萌萌凑过来笑:“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被道具砸到头还坚持演完的小哥?当时导演还夸你敬业呢!”
阿杰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亮:“你记得?”
“当然记得!”萌萌点头,“那么重的木板砸下来,你都没吭声,扶着柱子站到镜头拍完,后来去医务室包扎,胳膊都青了一大片呢。”
此沙也笑了:“是你啊。那天我就想跟你说声厉害,后来忙忘了。你的韧性比很多主角都强,只是缺个机会。”
阿杰的头埋得更低了,却能看到他嘴角在偷偷往上扬。走到剧组帐篷附近时,他忽然停下,挠了挠头:“那个……对不起啊此沙哥,还有萌萌姐。我不该鬼迷心窍搞小动作,以后不会了。”
“知道错就好。”此沙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有场群众戏缺人,我跟副导演说一声,你来吧。好好表现,机会要靠自己抓,不是抢。”
阿杰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鞠了个躬:“谢谢此沙哥!我一定好好演!”
看着阿杰跑向副导演帐篷的背影,萌萌碰了碰此沙的胳膊:“沙沙,你可真厉害,既化解了矛盾,又给了他机会,比骂一顿管用多了。”
此沙挑眉:“对付这种有点小聪明却走了歪路的,得给点阳光,让他知道正道怎么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笑得比阳光还暖。
远处,阿杰正跟副导演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像是在保证着什么。风里都带着点释然的味道,比刚才的尴尬气息好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