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绝望,人生处处是希望。
雨幕里的橘子与伞(俩人对初次相遇)
深秋的雨总带着股浸骨的凉,细密的雨丝织成灰蒙的帘,把整座城市裹得温吞又滞涩仿佛与他的心情相呼应。蒲熠星抱着半人高的纸箱走在人行道上,箱面印着“成绩报告”的字样被雨水洇开些许,他左臂蜷着护紧箱顶,右手撑着的黑伞明显偏向箱子一侧,肩膀早已被斜飘的雨打湿,布料贴在身上,透着冷意。
路口的红绿灯跳了红,他停下脚步,视线无意间扫过旁边的水果摊。木质摊位搭在老居民楼的墙根下,棚布被风吹得轻轻晃,老板是个穿军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数着零钱,摊位最外侧摆着一筐橘子,支撑筐子的木框架看着有些陈旧,边角都磨得发白,几根钉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蒲熠星没多留意,刚想收回目光,就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那只装橘子的木框架果然塌了,黄澄澄的橘子滚得满地都是,有的顺着人行道的斜坡往马路牙子底下跑,有的撞在他的鞋边,沾了满皮的泥水。
老板猛地抬头,见状骂了句脏话,慌慌张张地要去捡,却顾此失彼,眼看几个橘子要滚进车流里,蒲熠星没多想,把伞往纸箱上一扣,弯腰就去拦。他的手指刚碰到橘子的表皮,就被冰凉的雨水激得一缩,却还是加快了动作,把滚到路边的橘子一个个往摊位这边拢,又顺手去扶那根塌了的木框架,试图把它重新架回摊位的挂钩上。
老板:“你这人怎么回事!”
突然,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气砸过来,蒲熠星手上的动作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板一把抓住了胳膊。
老板:“我这框架好好的,你路过就不能小心点?非要撞一下才甘心是吧?现在橘子撒了一地,框架也坏了,你得赔!”
蒲熠星皱起眉,挣开老板的手,指腹蹭到对方掌心的粗糙茧子,语气平静却清晰
蒲熠星“我没撞,是框架自己塌的,我只是过来帮忙捡。”
你没撞它能自己塌?”老板嗓门拔高了些,引得旁边等红灯的人纷纷侧目,“我看你就是抱着东西没看见,撞了还想赖!这框架是我特意订的,要五十,橘子撒了这么多,最少也得三十,一共八十,你赶紧给了,不然别想走!”
雨还在下,蒲熠星的头发已经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遮住了些许眼神,只留下清晰的下颌线。他看着地上滚得七零八落的橘子,又看了看老板理直气壮的脸,刚想再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像雨幕里透进来的一缕光。
余以笙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不是他撞的呢?
蒲熠星回头,看见一个穿浅灰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撑着一把伞,伞面是浅蓝的,和阴沉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男生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软软地贴在耳后,脸上带着点刚跑过来的薄红,眼神却很亮,正看着水果摊老板。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不是他撞的是谁?难道是这框架自己长脚跳了?”
余以笙那可不一定
男生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摊位上方,指了指不远处居民楼墙面上的监控摄像头。
余以笙你看,那边有监控,刚好对着你这摊位,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是框架自己塌的,还是这位先生撞的了?
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嘴里却还嘟囔着:“调什么监控,多麻烦,他赔点钱算了……”
余以笙麻烦也得调啊。”(男生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然平白无故让这位先生赔钱,不是冤吗?要是监控调出来,真是他撞的,别说八十,该赔多少赔多少;要是框架自己坏的,那你还得谢谢这位先生帮忙捡橘子呢。”
周围围观的人也纷纷附和,说“调监控最公平”,老板见躲不过去,只好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给物业打了电话,说要调监控。
等待物业来人的间隙,雨下得更大了些,蒲熠星看了眼男生,发现他的伞一直往自己这边偏了点,半边肩膀已经湿了,忍不住开口
蒲熠星谢谢你,伞往你那边挪挪吧,别淋着了
男生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伞偏得太明显,笑了笑,把伞往回挪了挪
余以笙“没事,我不怕淋。你抱着这么多东西,别把里面的东西弄湿了。”
没等多久,物业的人就来了,带着笔记本电脑,当场调出了监控录像。画面里清晰地显示,蒲熠星路过时,木框架的钉子先掉了,随后框架才塌了,橘子撒了一地,蒲熠星是主动弯腰帮忙捡的,全程没有碰到框架一下。
老板看着监控,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要赔偿的话,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是我看错了”,就赶紧蹲下去捡橘子,再也不敢看蒲熠星和男生。
真相大白,围观的人也散了,红绿灯刚好跳了绿。男生收起伞,转身看向蒲熠星,把伞递了过去
余以笙这伞给你吧,你抱着东西,不好撑伞,别淋感冒了
蒲熠星(蒲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有伞,就是刚才扣在箱子上了
余以笙“你的伞都湿得差不多了,而且你要护着箱子,肯定顾不上自己。”(男生把伞塞进他手里,语气很干脆)“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跑回去就行,不远。”
说完,他没等蒲熠星再拒绝,就转身冲进了雨幕里。浅灰色的身影在细密的雨丝中显得格外轻快,头发很快被打湿,贴在脸颊上,却还回头冲蒲熠星挥了挥手,声音隔着雨传过来
余以笙我叫余以笙!!
蒲熠星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浅蓝雨伞,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他对着雨幕里的身影,也提高了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蒲熠星蒲熠星!!!
余以笙的身影顿了一下,又挥了挥手,很快就拐进了前面的居民楼,消失在雨幕里
蒲熠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浅蓝雨伞,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捡完的橘子,以及那个低头不敢抬头的老板,雨水依旧冰凉,心里却满是暖意。他记得很清楚,那个雨天,浅蓝的伞,亮着的眼神,还有那个叫余以笙的男生,在雨幕里,为他挡下了一场无妄之灾,也留下了一段格外深刻的初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