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那句“与‘它’不同”,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陨玉空间中炸响,更在那神秘的西王母意识体心中(如果它有的话)掀起了波澜。
周围流淌的能量光带都为之微微一滞。
“汝……知晓‘它’?”
意识体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威严,更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和……某种深沉的忌惮。
吴邪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能感觉到“它”这个字眼似乎触及了某个极其核心的秘密,连张起灵的眼神都更加锐利了几分。
凌玥面对意识体的震动,依旧保持着那副万事皆可分析的平静姿态,她微微偏头,似乎在调取数据: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指代。但根据你的能量波动模式分析,在提及‘它’时,你的稳定性下降12.7%,并伴随有类似‘恐惧’与‘排斥’的情绪频谱。结合此前壁画中关于‘灾难’与‘失控’的描绘,推测‘它’是导致西王母国衰落乃至你本体消亡的关键威胁因素,其性质可能涉及更高维度的力量或……不可控的实验产物。”
这一长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了尘封数千年的隐秘,让那意识体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周围陨玉的光芒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过了许久,那意识体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沧桑:“汝之洞察……匪夷所思。
罢了……漫长岁月,坚守亦是无谓。汝等所求,可是‘终极’之秘,与离开此界之法?”
“是!”吴邪立刻回答,心脏砰砰直跳。
他们追寻了这么久,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吾可告知尔等部分真相,以及通往外界之径。”
意识体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交易的口吻,“然,需应吾一事。”
“什么事?”解雨臣谨慎地问。
“带走‘核心’。”
意识体的“目光”投向祭坛上那枚深邃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黑色玉珠,
“此物乃陨玉精粹,亦是一把‘钥匙’,更是稳定此地的‘锚点’。吾消散后,此地能量将逐渐失控,恐生异变。带走它,或可延缓,亦可助尔等应对前方之敌。”
带走这枚看起来就非同小可的玉珠?
众人面面相觑,这责任可不小。
“前方之敌?是指‘它’吗?”吴邪追问。
“是,亦非全是。”意识体的声音带着玄奥,
“‘它’无处不在,无形无质,却又时刻侵蚀。青铜门后,有其源头,亦有其制约……其中关窍,复杂难言。尔等既有张家守门人在,又有……”
它的“目光”再次扫过凌玥,“……此等异数,或许……是一线变数。”
它的话云山雾罩,但信息量巨大。
青铜门、它、源头、制约、张家守门人、凌玥这个“异数”
……线索似乎串联了起来,但又更加迷雾重重。
“我们答应你。”
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走上前,小心地拿起祭坛上那枚黑色玉珠。
玉珠入手温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内部旋转的星云似乎与整个空间的能量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在张起灵拿起玉珠的瞬间,整个陨玉空间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悬浮的巨型陨玉核心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而那西王母意识体的身影,则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时间无多……”意识体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通往外界之径,在祭坛之下,以能量激发即可显现……记住……小心‘它’的使者……以及……人心的贪婪……”
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逐渐化作点点流光,开始融入周围的陨玉之中,似乎要将最后的信息传递出来。
就在这庄严肃穆(并且有点伤感)的时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瞎子,忽然蹲在祭坛旁边,用手指敲了敲祭坛的底座,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抬头对着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体,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大声问道:
“那个……西王母……前辈?商量个事儿呗?您看您这都要……那啥了,这祭坛、还有旁边这些陨玉砖……您还用得上不?要是用不上了,能不能……允许我们带几块出去做个纪念?也好让后世子孙瞻仰一下您老人家的荣光不是?”
众人:“!!!”
吴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解雨臣扶额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连正在消散的意识体,那流光溢彩的身影都明显卡顿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不合时宜的“拆迁请求”给干死机了!
凌玥也“看”向了黑瞎子,似乎在进行行为逻辑分析,然后平静地陈述:
“根据能量守恒及物质存在价值评估,带走少量非核心结构陨玉样本,对当前空间稳定性影响低于0.1%。但从考古学及文物保护角度,此行为可能构成‘破坏性发掘’。”
黑瞎子被凌玥这么一“分析”,不但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对那意识体说:
“您看!凌玥丫头都说了影响不大!前辈,给个机会?我们保证,只拿一点点,绝对不贪心!就当是您给我们的‘临别赠礼’和‘科研经费’了!”
那西王母意识体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
厚颜无耻(或者说思路清奇)之人,沉默了足足三秒钟,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念传来最后一道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无语的情绪:
“……汝……当真……与众不同……拿……且去吧……”
说完,最后一点流光彻底融入陨玉,那庞大的意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陨玉空间恢复了寂静,只有中央那巨大的核心还在缓缓旋转,但似乎失去了一丝“灵性”。
黑瞎子得到“许可”,顿时眉开眼笑,立刻掏出匕首,开始小心翼翼地撬祭坛边缘那些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陨玉碎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发财了发财了……”
吴邪看着黑瞎子那副财迷样子,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凌玥,再想想西王母意识体最后那近乎“崩溃”的反应,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黑瞎子……你……你真是个人才!”
解雨臣也无奈地摇头失笑,紧绷的气氛被黑瞎子这一通胡闹彻底打破。
张起灵将黑色玉珠妥善收好,走到祭坛中央,根据意识体最后的提示,将自身的一丝能量(或许是麒麟血的力量)注入祭坛某个特定的纹路中。
嗡——
祭坛发出轻微的震动,中央一块圆形区域缓缓下沉,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方延伸的幽深通道,有清新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路找到了!”潘子惊喜道。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地下世界了。
黑瞎子心满意足地塞了几块陨玉碎片进背包,拍了拍手:“搞定!收工!这趟总算没白来,既有知识收获,又有物质奖励!”
凌玥走到通道口,感知了一下,点头确认:“通道稳定,通向外部。距离地表垂直高度约一百二十米。”
虽然前路依旧未知,还有“它”的威胁如影随形,但此刻,能够活着离开西王母宫,并且带着重要的线索和物品,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队伍依次进入通道,开始向上攀登。
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难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获得线索的振奋,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而经此一役,凌玥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复杂和神秘——
她不仅是强大的战斗力、精准的扫描仪、精于计算的“债主”,现在似乎还多了一个属性:
能让几千年前的老妖怪都无语凝噎的“话题终结者”。
黑瞎子则成功证明了,只要脸皮够厚,连西王母的遗产都能“商量”过来。
新的征程,在离开这陨玉核心之后,即将再次开启。
而胖子那被暂时遗忘的“债务”,不知道在见到阳光后,会不会再次被某位尽职尽责的“债主”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