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系统？！”

胖子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抄起工兵铲紧张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通风口，“还有完没完了！这破地方是怪物老窝吗？！”

嘶嘶——窸窸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果然从通风管道深处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数量似乎比外面的还要多！

“走哪边？！”

吴邪急问，下意识地看向凌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了这支临时队伍的事实上的“指挥官”。

凌玥的感知迅速扫描四周。

“原路返回被堵死。前方通道，右转七十米，有向下的维修梯井，通往地下室。地下室东南角有废弃通风管道主干，直径较大，可通往建筑外部。生存几率最高路径。”

她的指令依旧清晰准确，不带丝毫犹豫。

“得嘞！指哪打哪！”

胖子现在对凌玥的导航能力是服气的，“就是这钻管道……有损胖爷我英武的形象……”

“少废话！快走！”解雨臣催促道，他已经能听到通风口栅栏被撞击的声音了。

众人立刻冲出储藏室，按照凌玥指示的方向狂奔。

凌玥依旧断后，动作迅捷地解决掉几只从侧面破门而出的零散怪物。

果然，在通道右转七十米处，发现了一个向下的、锈蚀严重的铁制维修梯井。

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我打头！”潘子二话不说，率先抓住摇摇欲坠的梯子向下爬。

其他人依次跟上。

凌玥最后一个下来，并在下来之前，用短刃破坏了井口的锁扣，将一块沉重的废弃铁柜推过来半掩住井口，略微阻碍追兵。

梯井并不深，很快到底。

下面是一个更加潮湿阴暗的地下空间，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医疗设备和杂物，空气污浊不堪。

“东南角。”凌玥精准地指向一个方向。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足够一人弯腰通行的通风管道口，栅栏早已脱落。

“妈的，总算有出路了！”胖子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和嘶叫声！

那些怪物已经突破了井口的障碍，正顺着梯井快速爬下来！

“快进去！”解雨臣喝道。

黑瞎子率先钻入管道，然后是吴邪、胖子、解雨臣。

张起灵看了一眼凌玥，示意她先走。

凌玥却摇摇头：“我需要确保通道畅通，最后进入。我的感知能提前预警前方障碍或危险。”

理由充分且无私。

张起灵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弯腰钻了进去。

凌玥紧随其后。

管道内更加黑暗狭窄，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只能匍匐前进。

胖子的体型在里面挪动得异常艰难，哼哼唧唧，骂骂咧咧。

“胖子你快点！屁股卡住了吗？”吴邪在前面焦急地催促。

“放屁！胖爷我这叫稳健！这管道质量真差，嘎吱嘎吱响，万一塌了……”

“闭嘴胖子！留点力气爬！”解雨臣没好气地打断他。

凌玥在最后，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将前方管道结构、承重情况、甚至远处微弱的气流变化反馈回来，并通过简短指令告知前方。

“前方十五米，向左轻微弯曲，注意头部。”

“右侧管道壁锈蚀严重，避开。”

“加速，后方追兵已进入管道，距离五十米。”

她的存在，让这段压抑痛苦的爬行变得目标明确，虽然依旧难受，但至少心中有底，避免了无数潜在危险。

黑瞎子在最前面，一边爬一边嘀咕：“这体验可真够差的，黑爷我英俊的脸都快被蜘蛛网糊满了……cool girl，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约一百二十米。出口被铁丝网封锁，需破坏。外部安全。”凌玥回答。

终于，在最前方的黑瞎子看到了一丝微光——管道的尽头！

果然被生锈的铁丝网封死了。

黑瞎子掏出匕首，几下撬松了边缘，然后猛地一脚踹出！

哐当！

铁丝网被踹飞出去。

新鲜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出来了！”黑瞎子率先钻了出去，警惕地观察四周。

外面是疗养院后墙的荒芜空地，暂时安全。

其他人也陆续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胖子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地上，大口呼吸：“活……活过来了……胖爷我以后……再也不钻管道了……”

吴邪顾不上自己，立刻回头看向管道口。

凌玥最后一个钻出。

她动作依旧利落，除了身上沾了些灰尘，看起来甚至比他们还要从容一些。

她出来后，立刻用一块旁边的碎石将管道口稍微堵塞掩饰了一下。

“暂时安全。建议立刻远离此地，至少五公里外。”她平静地建议，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野外徒步。

众人看着月光下这个气息冰冷、蒙着黑布、却一次次带领他们化险为夷的女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尤其是她与之前那巨大的反差。

吴邪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声音带着痛苦和困惑：

“凌玥，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抓走了你？对你做了什么……实验？就像这疗养院里那些……所以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起了疗养院里那些诡异的实验痕迹和变异生物，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胖子也一骨碌爬起来，义愤填膺：

“对！是不是裘德考那帮洋鬼子？还是那个老喇嘛？或者别的什么王八蛋？把你抓去做了什么人体改造？把你弄得跟机器人似的？告诉胖爷我，咱给你报仇去！”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凌玥这状态，确实很像某种……

被剥夺了情感、高度强化了战斗和感知能力的“实验产物”。

张起灵的目光更是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这具冰冷的躯壳，看到里面真正的灵魂。

凌玥“看”着激动担忧的吴邪和胖子，数据库里“实验”、“改造”、“报仇”等词汇被标记，关联情感模块：缺失。

系统逻辑判断：该猜想有助于解释当前状态，可减少后续不必要的询问和纠缠。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种沉默，在吴邪等人看来，无疑等同于默认！

“妈的！果然是那帮天杀的！”

胖子气得一拳砸在旁边墙上，“连这么水灵的姑娘都下得去手！别让胖爷我逮到他们！”

吴邪眼圈发红，看着凌玥，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凌玥，别怕，跟我们回去！我们想办法帮你！小哥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小哥？”

他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凌玥脸上的黑布，但最终手指在离布条几厘米处停住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吓人。

凌玥微微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碰触。“我的状态很好。无需帮助。”

她冷硬地回答，“任务尚未完成，我需要离开。”

“任务？还有什么任务比治好你自己更重要？！”吴邪急了。

“优先级由系统设定。”凌玥回答，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

解雨臣忽然开口，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凌玥小姐，就算你要走，是否至少告诉我们，下一步你去哪里？或者，如何联系你？我们很担心你。”

黑瞎子也吊儿郎当地附和：“是啊，cool girl，留个微信号呗？下次一起刷副本啊？”

凌玥脚步停住。

系统快速运算：透露行踪违反安全条例。

但完全拒绝可能引发持续追踪，增加暴露风险。

“我会继续调查吴三省失踪和‘终极’的线索。”

她给出了一个模糊且符合对方期望的答案，“有进展，我会……尝试联系。”

这个回答，暂时稳住了众人。

吴邪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张起灵看着凌玥，一字一句地说道：“保护好自己。等我们。”

这句话，似乎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穿透了系统冰冷的逻辑屏障，让凌玥的能量场再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她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戈壁滩的夜色之中，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夜风吹过，带着戈壁的苍凉。

“妈的……”

胖子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的身手和感知……确实像是被某种极端手段‘训练’或者‘改造’过的结果。”

解雨臣冷静地分析，眉头紧锁，“而且，她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心理暗示或控制手段影响了心智和情感。”

“是汪藏海留下的后手？还是‘它’？”黑瞎子摸着下巴推测。

张起灵望着远方，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止。”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超乎他理解范围的控制力。

“不管是谁！”

吴邪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们一定要找到她！把她救回来！还有三叔！”

虽然线索渺茫，前路未知，但重逢（尽管是如此糟糕的重逢）至少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

找到凌玥，弄清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把她变回那个会笑会怕、鲜活生动的女孩。

铁三角（加上临时成员）的信念，在此刻前所未有的统一。

而此刻的凌玥，正根据系统新的指令，向着与吴邪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疾行。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临时干扰已排除。任务“获取蛇眉铜鱼”继续。下一目标点：敦煌。】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没有温度的黑色剪影。

只是，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深处，某个被绝对理智冰封的角落，似乎还残留着一丝……

巧克力微苦又甜腻的模糊触感。

格尔木的夜，终于重归死寂。

而更遥远的沙漠，新的风波正在酝酿。

第三十九章：实验体猜想与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