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风口的罡风卷着碎石掠过耳畔,三人扶着岩壁站稳,身后石厅的爆炸声已渐次平息,只余缕缕黑烟从通风口飘出,迅速被风撕成碎末。阿禾将引风绳缠在手腕上,铜制风钥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他望着远处半隐在云雾中的风神庙,小声道:“柳伯说过,风神庙是守泉人的落脚处,可这里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
陆屿擦拭着铜哨上的尘土,哨身刻着的风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衣人没追出来,要么是被困在机关里,要么是另有捷径。我们得尽快找到风伯,拿到另一半河主令牌。”苏晚展开风图,指尖划过“合风口风脉交汇”的标注,眉头微蹙:“风图显示神庙下方有暗道,可通往风眼泉,但图上画了个‘隐’字,恐怕入口藏得隐蔽。”
三人沿着峭壁下的羊肠小道前行,路面覆盖着厚厚的风蚀碎石,每走一步都需格外小心。阿禾走在最前面,引风绳时不时被风吹得绷紧,像在指引方向。行至半途,苏晚突然停住脚步,俯身捡起一片染着墨渍的布片——布料质地细密,边缘绣着与黑衣人腰间玉佩同款的渔协纹章。
“他们比我们快一步。”陆屿的声音沉了下来,将布片攥在手里,“布片还是湿的,应该刚经过这里。”阿禾紧张地攥紧风钥,突然指向神庙左侧的矮墙:“那里有脚印!”三人循声望去,矮墙下果然有几串新鲜的鞋印,脚印边缘沾着石厅里的硫磺粉末,显然是黑衣人留下的。
风神庙的朱漆大门早已腐朽,门板上的风伯画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只余一双嵌着琉璃的眼睛,在光影中似在转动。推开门时,木门发出“吱呀”的哀鸣,殿内积满灰尘,神坛上的风伯泥塑缺了半边手臂,供桌下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黑衣布料。
“他们进过殿。”苏晚蹲在供桌旁,指尖拂过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用刀剑撬过什么。”陆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神坛后方的石壁上——那里的石纹与其他地方不同,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动过手脚。他上前推了推石壁,纹丝不动,却闻到一丝淡淡的桐油味。
“引风绳!”阿禾突然想到什么,将手腕上的绳子抛向石壁缝隙。引风绳遇缝隙中透出的气流立刻绷紧,桐油光沿着绳身蔓延,照亮了石壁上隐藏的风纹——竟与石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苏晚立刻掏出“顺”字钥,按在风纹中央的凹槽里,石壁“咔嚓”一声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暗道内潮湿阴冷,墙壁上嵌着的夜光石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地上的脚印。三人沿着脚印前行,走了约摸百来步,前方突然传来隐约的争执声。陆屿示意两人停下,压低声音道:“是黑衣人的声音,好像在和什么人吵架。”
靠近后,声音愈发清晰。只听一个粗哑的嗓音吼道:“风伯老儿,别给脸不要脸!不交出血玉令牌,我们就拆了风眼泉!”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冷笑道:“渔协的鼠辈,也敢觊觎风眼泉的宝物?当年河主定下的规矩,你们也配打破?”
苏晚三人对视一眼,悄悄拨开暗道尽头的石帘。眼前是一处不大的石室,中央架着一口石泉,泉水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风眼泉。石室左侧,一个身着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正是守泉人风伯。黑衣人身着黑衣,手持长刀,正对着风伯怒目而视,为首之人腰间的半块河主令牌格外显眼。
“血玉令牌在哪?”为首的黑衣人刀尖抵住风伯的咽喉,“别以为装死就能蒙混过关,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有办法逼你开口。”风伯冷笑着吐了口唾沫:“令牌藏在只有守泉人知道的地方,你们杀了我,永远别想找到。”
陆屿趁黑衣人注意力集中在风伯身上,悄悄从腰间解下铜哨,对准石室顶部的通风口。苏晚则握紧风图,指尖划过“引风聚气”的注解,随时准备引动气流。阿禾将三枚风钥攥在手里,目光紧盯着黑衣人的动向,只待陆屿发出信号。
就在黑衣人举刀要刺向风伯时,陆屿猛地吹响铜哨。尖锐的哨声引动通风口的气流,石室顶部的碎石纷纷落下,黑衣人大惊失色,忙挥刀格挡。苏晚趁机展开风图,引动风眼泉的气流形成气旋,将几名黑衣人卷得东倒西歪。
“动手!”陆屿大喊一声,率先冲向为首的黑衣人,手中的铜哨化作武器,直逼对方咽喉。阿禾则迅速跑到风伯身边,用“疾”字钥插入铁链的锁孔,用力转动。苏晚则操纵气流,将其余黑衣人困在气旋中,不让他们靠近风伯。
混乱中,为首的黑衣人挣脱陆屿的攻击,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炸药包,狠狠砸向风眼泉:“既然拿不到令牌,那就同归于尽!”风伯脸色大变,急声道:“泉眼若毁,合风口的风脉会大乱!”陆屿见状,立刻扑过去将炸药包踢向一旁,炸药包落在石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石室剧烈震动,顶部的石块不断掉落。
“快解开铁链!”苏晚大喊,气流操控已有些吃力。阿禾急得满头大汗,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几圈,终于听到“咔嗒”一声,铁链应声落地。风伯踉跄着站起,从怀中掏出一块温润的血玉令牌,令牌上刻着完整的河主纹章,与黑衣人的半块正好互补。
“拿着令牌,从泉眼后的密道走!”风伯将令牌塞给陆屿,“密道直通风眼泉深处,那里有控制风脉的机关,只有双钥和令牌能启动。”话音刚落,一块巨石从顶部落下,风伯一把将三人推向泉眼旁的暗门:“我替你们挡住他们,快走!”
陆屿攥紧血玉令牌,望着风伯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带着苏晚和阿禾冲进暗门。身后传来风伯的怒吼和黑衣人的惨叫,暗门在他们进入后迅速关闭,将混乱与危险隔绝在外。暗道内,风眼泉的水流声清晰可闻,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走,心中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