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陆屿背着阿禾在芦苇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苏晚紧随其后,手中的“风图”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马蹄声与喊杀声如附骨之疽,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苏晚突然拽住陆屿的胳膊,指着左前方一片茂密的柳树林,“那里地势低洼,能暂时挡住火光,还能借柳枝缓冲马蹄声。”
陆屿点头,借着月光辨认出林间隐约的水道——那是连接上下游的暗渠,是柳伯曾提过的隐秘通路。三人刚钻进柳树林,身后的追兵便已冲到芦苇荡边缘,火把的光芒在林外跳动,脚步声踏得枯叶沙沙作响。
“他们人太多,硬拼不行。”陆屿将阿禾安置在一棵粗壮的柳树后,从药包里翻出几包黄色药粉,“这是‘燥风散’,遇火能引动气流,但需要有人在逆风处点燃。”
苏晚立刻会意,展开“风图”快速扫视:“现在是东南风,林东侧有片空草地,正好是逆风位。我去布点,你带着阿禾往暗渠移动,半个时辰后在渠口汇合。”她接过药粉,又将“听风”风筝塞给陆屿,“这个能测暗渠里的气流,别走错方向。”
阿禾攥住苏晚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也能帮忙,我会用‘引风绳’标记路线。”他从腰间解下一卷浸过桐油的细绳,那是之前配药时用来捆扎药材的,此刻却成了关键的引路工具。
苏晚摸了摸他的头,迅速消失在柳树林深处。陆屿则带着阿禾,借着“听风”风筝传来的细微颤动判断气流走向,一步步向暗渠靠近。夜色中,柳树枝叶交错,偶尔有追兵的火把从林间掠过,陆屿便立刻拉着阿禾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另一边,苏晚已在东侧草地布好“燥风散”。她盯着林外追兵的动向,见对方正分两队搜索,其中一队渐渐靠近草地边缘,立刻摸出火折子。干燥的草叶遇火瞬间燃起,“燥风散”受热挥发,引动周围气流形成一股小型旋风。火光被风卷得骤然升高,浓烟呛得追兵连连后退,骂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苏晚趁乱折返,沿着阿禾用“引风绳”标记的路线疾跑。绳子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桐油光,像一条蜿蜒的银蛇,指引着她向暗渠方向靠近。
当苏晚抵达渠口时,陆屿已将阿禾抱进了半人深的暗渠里。渠水冰凉,却能完美掩盖三人的气息。苏晚刚跳进水渠,便听见上方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有人用刀劈开柳枝,骂道:“明明看到影子往这边跑了,怎么不见了?”
陆屿捂住阿禾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三人沉在渠水中,只露出鼻孔呼吸。暗渠顶部的柳枝垂在水面,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蔽。直到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屿才松了口气,借着月光看向苏晚:“‘渔协’的人为什么要追我们?他们和‘河主’不是一直不和吗?”
苏晚抹掉脸上的水珠,目光落在“风图”上:“或许他们都想要‘风图’。传说‘风图’能找到‘风眼泉’,那里的泉水能解下游的瘟疫。”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我总觉得,他们想要的不止这些。刚才被制服的那人腰间,除了渔协的玉佩,还有半个‘河主’的令牌。”
陆屿心头一震。阿禾突然指着渠水上游:“你们看,那里有光。”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暗渠尽头隐约透出微弱的蓝光,水流似乎正朝着那个方向涌动。风从渠口灌进来,带着一丝不同于水汽的清冽气息。陆屿握紧手中的“听风”风筝,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来,我们又闯入了新的地方。”
苏晚点头,将“风图”卷好塞进怀里:“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得走下去。下游的村子还在等着‘风眼泉’的消息。”
三人相互搀扶着,朝着蓝光的方向走去。暗渠里的水流越来越急,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在预示着前方未知的危险。而他们身后,被火光染红的夜空下,更多的黑影正在悄然聚集,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