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日的蚕卵醒

林小满是被窗台的阳光晃醒的。春分这天的晨光格外软，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时间抓过观测台方向的手机——沈时的消息早在半小时前发来，附了张照片：蚕卵铁盒放在观测台的桌子上，透明盒壁里，几颗米白色的卵上破了 tiny 的缝，隐约能看见里面浅黑色的小身影。

“刚发现有三颗孵出来了，比芝麻还小。”消息后面跟着个星星表情，林小满仿佛能看见他指尖敲屏幕时的雀跃，连忙套上外套往观测台跑。路上的银杏枝桠冒出新绿，嫩得像刚蘸了颜料，风里裹着春天的暖，和去年秋天的银杏香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里发甜。

观测台的门没关，沈时正蹲在桌子旁，手里捏着片撕碎的桑叶，动作轻得像怕吹跑什么。看见林小满进来，他抬头笑：“你看，它们在爬，就是太慢了，我盯了十分钟，才挪了半厘米。”

林小满凑过去，眼睛几乎贴到盒壁上。果然，三颗浅黑色的小蚕正趴在桑叶碎上，细得像绣花针，一动一动的，尾巴还带着点透明的白。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气息吹到它们：“比我去年养的小蚕还小，要多喂嫩桑叶才行。”

“我昨天去操场南边摘的，那边的桑叶刚长出来，最嫩。”沈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片带着露水的桑叶，“还按手册上说的，用温水洗过晾透了，你看行不行？”

林小满捏起一片桑叶，指尖能感受到绒毛的软，笑着点头：“刚好，你比我还细心。”她接过沈时递来的小镊子，小心地夹起桑叶碎放进盒里，看着小蚕慢慢爬上去，忽然想起去年破茧夜的流星，“你说它们会不会记得冬天的暖绒布？”

沈时蹲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盒里的小蚕上，声音轻得像风：“说不定记得，就像我们记得去年的银杏叶和流星。”他从口袋里掏出片压平的新银杏叶，嫩绿色的叶脉清晰得能数出来，“早上摘的，夹进星图本里，以后翻到，就知道今天小蚕孵出来了。”

林小满接过叶子，指尖蹭过叶片的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上次画蚕生长周期的那个，现在多了几页空白：“我们今天开始记录吧，你记观测台的温度，我记小蚕的食量，就像你记星星那样。”

“好啊。”沈时立刻掏出笔，在本子上写下“3月21日，春分，3只蚕孵出，温度24.8℃”，字迹工整，和星图本上的标注一模一样。林小满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碎金，忽然觉得，春天的观测台比冬天更暖，连风里都带着让人安心的热闹。

正说着，盒里又有一颗蚕卵破了缝。这次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小缝，看着浅黑色的小身影一点点钻出来，趴在桑叶上。沈时掏出手机拍照，镜头凑得极近，连小蚕身上的绒毛都拍得清楚：“要发给你妈妈看看吗？你说过她以前教你养蚕。”

林小满愣了愣，随即点头。她接过手机，翻出妈妈的号码，配文“和沈时一起养的小蚕孵出来啦”，发送的瞬间，心里忽然软得发涨——就像妈妈说的，只要有耐心，总能等到想要的结果，比如冬天的流星，比如春天的蚕卵醒。

“对了，天文社下周有观测活动，能看金星合月。”沈时忽然开口，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到时候我们带小蚕一起来？让它们也看看星星。”

林小满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像春分日的阳光，又像冬夜的流星，忍不住笑：“好啊，还要给它们多裹几层绒布，别冻着。”

夕阳西下时，他们把蚕卵盒裹进绒布，放进沈时的背包里。下山的路上，银杏新叶在风里晃，林小满手里捏着那片嫩绿色的银杏叶，沈时手里握着记录小蚕的本子，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去年冬天雪地里的脚印，又像秋天图书馆台阶上的银杏叶，都藏着慢慢的、稳稳的温柔。

“下次我们带小蚕去操场北边捡银杏叶好不好？”林小满忽然说。

“好。”沈时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等它们长大点，能爬得快了，就去。”

风又吹来了，裹着银杏新叶的香，把两人的笑声送向山下的灯火处。林小满摸了摸背包里蚕卵盒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开始，和那个秋天的邂逅一样，都藏着让人期待的未来——比如小蚕结茧，比如星星闪烁，比如和沈时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带着银杏香和星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