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把装蚕卵的小盒子放进背包时,指尖碰着了沈时的便签纸——星星的墨迹早已干透,边角却被她摸得发软。周六下午的风裹着银杏叶的香气,她跟着沈时往观测台走,背包里的《昆虫记》和他手里的《天体演化简史》偶尔轻轻碰撞,像在应和脚步的节奏。
“观测台在山顶,要走十分钟台阶。”沈时放慢脚步,指了指前方蜿蜒的石阶,台阶旁的银杏树上,几片金黄的叶子正打着旋落下,“上周我来的时候,这些叶子还没这么黄。”
林小满弯腰捡起片刚落地的银杏叶,叶脉间还带着点浅绿,她把叶子夹进书里,抬头时正好看见沈时在看她,耳尖微热:“等下能看到参宿四吗?我还没见过望远镜里的星星。”
“能,今天云少,能见度特别好。”沈时的眼睛亮了亮,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是画满标注的星图,“我还准备了猎户座的资料,等下指给你看它的星云。”
观测台比林小满想的小些,中央架着台银色的望远镜,旁边摆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热水壶和两个杯子。沈时先去调试望远镜,指尖在旋钮上轻转,动作熟练又专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层碎金。林小满凑过去看,镜筒里的景象慢慢清晰,原本模糊的光点渐渐显露出淡红色的轮廓,边缘还裹着层淡淡的光晕。
“这就是参宿四?”她轻声问,生怕惊扰了这遥远的星光。
“对,它的直径是太阳的七百多倍。”沈时侧身让她看得更清楚,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你看这里,它旁边还有颗参宿七,颜色偏蓝,和参宿四正好形成对比。”
林小满盯着望远镜里的红巨星,忽然想起破茧夜他发来的语音,风声里的沙哑和此刻阳光下的清晰重叠在一起,心里软得像被银杏叶裹住。她从背包里掏出装蚕卵的盒子,递到沈时面前:“蚕卵比芝麻还小,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沈时接过盒子,凑到阳光下。透明的盒壁里,无数米白色的小颗粒紧紧挨在一起,像撒了把细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盒壁,动作和当初碰蚕茧盒时一样轻:“真小,没想到它们以后会变成蚕宝宝。”
“等春天孵出来,我分你几只?”林小满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冒失,连忙补充,“你要是没时间养也没关系,我可以拍照片给你看。”
“我想养。”沈时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我可以把盒子放在观测台,每天来记录它们的生长,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林小满愣了愣,忽然想起他星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忍不住笑了:“那我们可以一起记录,你记星星,我记蚕宝宝。”
风从观测台吹过,带着山顶的凉意和远处的银杏香。沈时把望远镜调到星云的角度,让林小满看猎户座星云的淡蓝色光晕,又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流星照片,一张张指给她看:“这颗是上周三看到的,尾巴特别长,我拍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错过。”
林小满看着照片里划过夜空的亮线,忽然想起破茧夜他说的许愿,轻声问:“你那天帮我许的愿,是什么呀?”
沈时的耳尖微微泛红,目光落在她书里露出来的银杏叶上,声音轻得像风:“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看更多次星星,也能一起等蚕宝宝孵出来。”
林小满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杏叶,叶片上的阳光正好落在指尖。风又吹来了,卷着几片银杏叶掠过观测台,其中一片轻轻落在沈时的星图上,正好压在参宿四的标注旁,金黄的叶片和黑色的墨迹相映,像把秋天的温暖和遥远的星光,都叠在了这一页纸上。
“那我们约定,春天一起孵蚕宝宝,冬天再来这里看流星。”林小满抬头,看着沈时眼里的笑意,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沈时用力点头,伸手把那片落在星图上的银杏叶夹进书里,和之前的几片叠在一起:“我把这片叶子夹在这里,等下次来的时候,就能想起今天。”
夕阳西下时,他们收拾东西下山。林小满的背包里,装着蚕卵盒、便签纸和夹了新银杏叶的《昆虫记》;沈时的书里,星图旁多了片金黄的叶子,还有她写的蚕卵孵化注意事项。晚风裹着银杏香,把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笑声,轻轻送向山下的灯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