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睡前把陆屿给的兰草叶夹进笔记本时,指尖蹭到笺角未干的墨痕,忽然想起白天他画玉兰枝的模样。她翻出浅黄的桂花笺,就着台灯的暖光写下“兰叶藏清露,桂糖融雪霜”,笺边还描了圈细桂花,和上次他缝的布包纹样刚好呼应。
第二日清晨,苏晚刚走到图书馆楼下,就看见陆屿站在玉兰树旁,竹篮上的浅蓝布巾沾着点晨霜。见她来,他掀开布巾,露出里面的白瓷碗:“昨天熬的桂糖粥,加了点兰草叶碎,今早热了热,雪化得快,喝着暖身子。”粥面飘着细碎的兰叶,桂糖沉在碗底,搅开时甜香裹着清冽漫出来,是他特意挑了无核的桂圆肉熬的。
两人坐在老位置,陆屿先把笔记本掏出来。“昨天把你写的兰草笺贴好了,还补画了点桂树芽,”他翻开本子,只见兰草旁的桂树枝裹着薄霜,枝桠间挂着个小小的布偶灯笼,是用浅蓝布缝的,灯面绣着片兰叶,“你看像不像前院的桂树?雪化了点,芽尖就冒出来了。”苏晚凑过去,发现灯笼旁留着空白,旁边画了个白瓷碗,等着添今天的字迹。
她把桂花笺递过去,陆屿赶紧从包里掏棉帕垫在下面:“昨天的墨蹭到我指尖了,这次可得小心。”他慢慢把笺纸贴进本子,指尖轻轻蹭过笺边的桂花:“这纹样比我画的细,下次摘了新桂花,我们压在旁边。”说着掏出铅笔,在笺旁画了竹篮的样子,篮里摆着白瓷碗,碗沿飘着缕粥汽,刚好落在“桂糖”两个字上。
临近正午,雪化得更快了,水珠顺着梧桐枝往下滴,在窗台上积成小水洼。陆屿忽然起身:“带你去看个东西,雪化了就露出来了。”他拎着竹篮,苏晚抱着笔记本,绕到图书馆后的小坡,坡上的雪已经融得露出褐色的土,土里冒出几丛新兰草,叶片上沾着雪水,亮得像撒了碎钻。“上次下雪时埋了点桂糖在根旁,”他蹲下身,小心地拨了拨土,“现在应该渗进土里了,夏天开花会更香。”
苏晚刚蹲下来闻兰草的清味,就看见陆屿掏出笔记本,快速画下新兰草的样子,笔尖沾了点雪水,在纸页上晕开淡淡的圈。“这样就把新叶的样子记下来了,”他把本子递过来,“等兰草再长高点,我们来量量它的长度。”
回到座位时,竹篮里还剩小半碗桂糖粥。陆屿倒了点温水搅开:“凉了点,加点温水刚好。”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是用浅黄布缝的,上面绣着朵桂花,里面装的是晒干的桂花瓣:“昨天晒的,以后熬粥加进去,比买的桂糖还香。”苏晚接过来,布包边角的针脚和兰草布包一样细,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散场时,夕阳把玉兰树的影子拉得长,枝桠上的花苞又鼓了点。陆屿帮她拎着笔记本,路过小坡时,又摘了片新兰叶递过来:“夹在书里,下次翻书时,就能想起今天的桂糖香。”苏晚捏着兰叶,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忽然觉得,这个融雪的日子,像加了兰叶的桂糖粥,甜里裹着清冽,藏在桂花笺的墨里,新兰草的露里,还有他牵着她看新芽、记纸页时,每一刻都带着的,慢慢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