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黄了

日子在题海里悄悄溜走，银杏叶也悄悄变黄了。

那天早读，同桌小声跟我说：“快看论坛，有人发了省重点银杏大道的照片，好美啊！”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金色的叶子铺成一条路，阳光洒在上面，像梦里一样。

我忽然想起我们的约定，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

午休时，我去了文具店，想挑一张合适的相纸。店主阿姨看到我，笑着说：“你们上次聊得那么开心，阿姨给你留了好东西。”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几张复古风的相纸，还有一张银杏叶形状的贴纸。

我抱着纸袋，感觉心里也被贴了一枚小小的“期待”。

回到教室，我把相纸和那支刻着“念”字的银色笔放进笔袋，和银杏木牌靠在一起。每当翻动错题本，木牌都会轻轻碰到笔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提醒我：别忘了约定。

终于等到了那个周末。我穿上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背着装有相机、本子和小礼物的书包，早早地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江屿已经在银杏树下等我了，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我们交换的错题本。

“你看，”他笑着指向那条路，“今天正好。”

我们并肩走在金黄的银杏大道上，脚下是软软的落叶，头顶是沙沙作响的叶片。我举起相机，想要把这一切都留住。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本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上次在文具店你说喜欢的那张，我洗出来了。”我接过一看，是银杏叶最黄的时候的样子，背面写着两个字：“给你。”

我也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本小相册，封面贴着一片压平的银杏叶。“这是我们的‘季节相册’，”我说，“春天、夏天、秋天，我们都留一页。冬天的那页，等下雪再补。”

江屿点点头，笑得像这阳光一样温暖。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继续交换解题思路。他讲到一道很难的压轴题时，我忽然发现他的指尖又开始转笔了。我忍不住说：“你转笔的技术，还是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也一样，辅助线画得越来越漂亮。”

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从树上轻轻落下，像金色的蝴蝶。我赶紧举起相机，定格下这一刻。

江屿看着我，忽然认真地说：“苏念，等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还要一起来看银杏，好吗？”

我用力点头：“好。不管我们去到哪里，都要把题讲清楚，把话说清楚，把告别也说清楚。”

夕阳西下，我们站在树下，让路过的同学帮我们拍了一张合照。我把照片放进“季节相册”的“秋天”那一页，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约定，不只是秋天。”

离开时，我把那支银色笔别在相册上，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原来，世界并不会真的与我告别，只要我心里有光，有方向，有这些温暖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