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馨琳与白雅沅的情谊,是熬了近十年的浓汤。初遇时她便觉这姑娘眉眼干净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耗了七年才让白雅沅肯对她交付全部信赖。她总觉得,自己大抵是这世上最懂白雅沅的委屈、也最心疼她的人。于是她把所有温柔都酿成糖,一勺勺喂给她;而白雅沅也以真心作回应——会偷偷攒钱给她买限量的手办,会把生活里的鸡毛蒜皮都絮絮叨叨讲给她听,这份双向的亲昵,在她们的世界里无人能复刻。
快到校门口时,苏馨琳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要不跟我回家?我妈炖了排骨,念叨你好多天了。”白雅沅怔了怔,轻声道:“等下,我问问室友有没有帮我填留宿表。”她抬腕看了眼时间,晚自习早散了场,便翻出手机给沈悠福拨去电话。得知室友以为她回家没填表格时,才松了口气,对苏馨琳用力点了点头。
苏馨琳的母亲纪萌是出了名的温柔人,教养出的女儿也细腻得很。她知晓白雅沅的窘迫,疼惜这姑娘的隐忍,默许女儿悄悄给她塞钱,从不多问去处;父亲苏淇更是开明,对女儿的选择从不多加干涉。他们都清楚白雅沅的处境——一个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女孩,父母家境优渥却对她吝啬到极致,每周生活费仅够勉强糊口。苏妈妈至今记得,八岁的女儿第一次带白雅沅回家时,那孩子瘦得像片风就能吹走的叶子,眼眶凹陷得让人心颤。后来听女儿讲起,才知道白雅沅两个月大就被丢在乡下由老人抚养,老人没退休金,却拼尽全力把她拉扯大,前几年两位老人接连因病离世,白雅沅一度绝食般茶饭不思。是苏馨琳硬把她拽回自己家,连着两周给她炖热汤、哄着她把饭吃完。某次去接白雅沅时,苏馨琳撞见她的父母,直接无视他们的存在,拉着白雅沅就走——这也让白雅沅的父母对她颇有微词,却丝毫没动摇她的决心。
新的一周伊始,苏馨琳在晚上突然神神秘秘地说:“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彼时白雅沅还不知道,班里正因为“新转来的同学”而议论纷纷。
班会课上,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进来,白雅沅正低头补作业,直到讲台上传来声响才抬头——那一瞬间,她的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班主任身边站着的新同学,竟是前天才告别的苏馨琳!苏馨琳冲她的座位笑得明媚,又转向全班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苏馨琳。”班主任见班里没了空位,便把她安排到了最后一桌。
下课铃刚响,苏馨琳就快步走到白雅沅身边,语气带着嗔怪:“今天吃早餐了吗?”白雅沅摇摇头,像个被抓包的小孩:“不知道吃什么……你怎么突然转来了?”“好啊你,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苏馨琳捏了捏她的脸,“我来盯着你照顾自己,信不信?”白雅沅立刻挽住她的手腕,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嘻嘻,我信!别骂我嘛……”苏馨琳拍了拍她的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份早餐:“就知道你没吃,给你带了。”
其他同学看着她们瞬间熟稔的模样,满是疑惑。
没人知道,苏馨琳转学的决定,早在中考填志愿时就埋下了种子。那时白雅沅拼命阻止她,觉得以她的成绩该去更好的学校,不该为自己耽误前途。这一次,苏馨琳选择先斩后奏。她不仅是为了陪伴,更是想拉着白雅沅一起向上走,她清楚白雅沅的病需要人时刻关照——若不是有一次撞见她独自呆坐时默默掉泪、甚至自残,她或许永远不知道那层平静下的汹涌。
从这天起,白雅沅的身边永远有苏馨琳的身影,除了晚自习排练的时刻。
晚自习时,有人问她转学的原因,苏馨琳的回答很简单:“因为这里有人需要我,我不来,她就照顾不好自己。”
这段时间白雅沅排练结束,总能看到苏馨琳在门口等她。白雅沅曾好奇她家不算远,为何要住宿舍,苏馨琳眨眨眼:“想和你一起睡觉,不行吗?”白雅沅笑嘻嘻地回:“行啊,一起睡!”
夜色里,两个女孩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