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二次“礼物”

第一次“投递”成功后的几天，林夕是在一种微妙的观察和忐忑中度过的。

她仔细地留意着顾言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依旧踩着铃声进出教室，依旧戴着耳机隔绝世界，依旧沉默寡言。

但林夕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

比如，有一次课间，后排男生爆发出一阵特别响亮的笑声，类似她录音里的那种。顾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几不可查地蹙眉或更紧地按住耳机，他只是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题。

再比如，发作业时，她照常走到他桌前，他抬起眼接过本子时，那瞬间的目光接触似乎比以往多停留了零点几秒，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再是立刻移开。

这些微不足道的迹象，像黑暗中零星的火花，给了林夕继续下去的勇气。

也许，他听了。也许，他并没有那么排斥。

她需要准备第二份“声音礼物”。这一次，她想到了体育课。那是校园里最富有生机和活力的地方之一。

周三下午，天气晴好，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体育课上，老师宣布自由活动。男生们立刻冲向篮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散开，有的打羽毛球，有的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聊天。

林夕借口说有点累，想休息一下，独自走到了操场边缘的一个看台角落。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大半个操场，又相对僻静。她再次拿出了那个粉色的录音笔，小心地握在手心。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热闹的篮球场。

按下录音键。

风声最先涌入。春天的风带着暖意，吹过麦克风，发出呼呼的、轻柔的背景音。

然后，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砰……”坚实而富有节奏，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紧接着，是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尖锐吱嘎声，奔跑时急促的脚步声。

男生们呼喊传球、叫好、懊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和朝气：“这边！”、“好球！”、“我的我的！”

远处，隐约传来女生跳皮筋的计数声和清脆的笑声，还有体育老师吹哨子的短促鸣响。

更远的背景里，是教学楼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读书声。

所有这些声音，被风编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的校园午后图景。阳光似乎也通过声音变得具象化了，充满了活力的温度。

林夕静静地录着，看着阳光下奔跑跳跃的身影，看着蓝天白云，心里一片宁静。她希望这份充满动感和生命力的声音，能传递给他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这一次，她剪辑得更用心了，选取了一段风声、球声、隐约欢笑声融合得最好的部分，同样三分钟左右。她再次将文件命名为“sound_02.mp3”，存入了那个白色U盘。

传递的时机选择在了一次数学随堂测验之后。大家交完卷子，教室里有些混乱，都在讨论着刚才的题目。顾言照例是第一个交卷，正低着头整理笔袋，准备离开。

林夕趁着他拉上背包拉链、即将起身的那一秒空档，如同上一次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将U盘再次精准地投入了他背包的侧袋。

动作比第一次熟练了些，但心跳依旧如擂鼓。

他依然没有察觉。

第二天，林夕注意到，那个白色的U盘，再次出现在了顾言背包的侧袋里。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也没有扔掉它。

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信号。

林夕的心底，悄悄地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名为希望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