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罪门之后

沈灵溪被血色漩涡吞没的瞬间，耳边传来玉宸断剑的嗡鸣。意识坠入混沌空间，四周漂浮着刻满符文的青铜残片，每一块都映照着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昆仑祭坛、紫霄宫密室、女娲庙地窖，场景在她眼前不断切换，仿佛有人在刻意引导她窥视某些被遗忘的画面。

倒悬的星空下，地面传来低语声，逐渐汇聚成她的声音："我自愿抽取道基...我亲手封印记忆...我不愿让任何人替我承受..."沈灵溪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这些话语渗入骨髓。空气中的压抑气息实质化为锁链缠绕，越挣扎越收紧。

血雾中，刻着"罪"字的青铜门若隐若现。沈灵溪抬起颤抖的手掌贴上门板，记忆洪流如惊涛拍岸。她踉跄后退，瞳孔剧烈收缩——三百年前那个雪夜，她确实出现在昆仑山巅，手中握着玉宸的心脏，而那颗心脏正燃烧着金红火焰。

"你终于想起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灵溪猛然转身，看到玉宸手持断剑立于血雾之中。他眼中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冰冷的审视，"当年是谁跪在鸿钧面前求饶？又是谁被炼成锁链的核心？"

弑神枪自动护主，却在触碰到玉宸剑锋时发出悲鸣。补天石化作的光罩摇摇欲坠，沈灵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更多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紫霄宫丹房里，她将混沌之力注入玉宸体内；雪夜山道上，她亲手折断他的情丝剑；诛仙阵眼处，她用金乌火灼烧他的元神...

"不..."沈灵溪抱着头蹲下身，指甲几乎抠进头皮。体内的混沌纹路与金乌火疯狂躁动，护体金辉明灭不定。补天石化作的金光突然暴涨，在她掌心凝聚成青玉剑的形状，剑身上流转的符文印证着那些不堪的记忆。

玉宸的断剑突然暴起，直指她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弑神枪横空挡下致命一击。两股力量相撞迸发金蓝光芒，照亮了整片血雾。沈灵溪抬头直视玉宸，发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以为当年真是被胁迫的吗？"玉宸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太清老子劝阻过你，元始天尊默许你的决定，就连伏羲都..."

话音未落，记忆空间突然扭曲。沈灵溪看到自己站在昆仑秘殿中央，手中握着玉宸的心脏，身后站着三清与鸿钧。女娲的七彩光雨被她击碎，帝俊的太阳真火在她周身环绕。当金乌火灼烧玉宸元神时，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

"住手！"沈灵溪尖叫着挥动弑神枪，却发现自己只是记忆中的旁观者。她亲眼看着三百年前的自己冷笑着说："要镇压天道失控，总得有人牺牲。"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玉宸会自愿承受封印——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她亲手选择了这条路。

血雾凝成的锁链再次袭来，这次沈灵溪没有反抗。玉宸的剑锋抵住她咽喉，却迟迟不肯落下。两人四目相对，沈灵溪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情绪——失望、痛苦、还有深藏的不舍。

"现在你该明白了，"玉宸的声音几近哽咽，"为什么我会甘愿被炼成锁链。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我...算了。"他突然收剑后退，露出破绽。

沈灵溪抓住机会突进，枪尖点在青铜门核心符文上。金蓝光芒与血色交织，空间开始崩解。最后一瞥，她看到玉宸嘴角浮现苦涩的笑容，仿佛在说："准备好面对真正的罪孽了吗？"

归墟核心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灵溪踉跄跌入新出现的裂缝。身后传来女娲的惊呼与鸿钧的怒斥，但她已无暇顾及。补天石的光罩重新凝聚，映出血色符文的残影。意识逐渐清明时，她听到玉宸最后的话语在虚空中回荡："这一次，别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