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轮之外，棋眼初动

楚昭然裹着衣袍，穿行在皇城冷巷间。夜风刺骨，卷着尘土扫过他的脸。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两枚玉佩，它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若有若无地脉动着。

远处传来战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催命的钟声。他停下脚步，闭上眼，听着那声音。心跳逐渐与鼓点同步，仿佛命运的手正在牵引着他。

他继续前行，来到废弃驿站外围。这里曾是他前世起兵时的秘密据点，如今却一片死寂。他站在暗处观察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才从侧门潜入。

驿站内堆满陈年卷宗和蒙尘兵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纸张霉味。火把在壁龛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缓步穿过大厅，指尖划过墙上的刻痕——那是他亲手留下的标记。可当他看到几处新添的划痕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人来过。”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木箱上。箱子微微敞开，露出一角布料，是军旗的颜色。

记忆忽然闪回。他曾在这里与李远舟商议起兵，那人站在火光下，神情坚定地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追随到底。”

可如今……他环视四周，心头泛起一丝陌生感。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七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分散站定。他们穿着混杂，有人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你来了。”年长者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楚昭然不答，直接亮出胸前的两枚玉佩：“我带来了答案。”

众人一震，低声议论开来。

年长者神色复杂：“九年来，我们见过太多‘楚昭然’。”

“这次不同。”楚昭然沉声道，“我是第九次轮回的终结者。”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凝固。有人眼中闪过震惊，有人冷笑一声，还有人悄然退后半步。

“第九次……”年长者喃喃，随即抬头，“你是说，我们一直在重复？”

“没错。”楚昭然点头，“但这一次，我要打破循环。”

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质疑，有人则露出希望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将领忽然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楚昭然冷冷问道。

那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我不信这些。”

“那就走。”楚昭然淡淡道，“不过要提醒你一句——外面可不太平。”

年轻将领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推门而出。

楚昭然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目光深沉。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属下愿效死追随。”

他转头，看见李远舟缓步走来。那人依旧穿着旧日的铠甲，步伐稳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可楚昭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李远舟的步伐略显虚浮，像是刻意伪装。

“你回来了。”李远舟抱拳行礼，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楚昭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突然，李远舟拔刀而出，直取楚昭然咽喉！

楚昭然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致命一击。玉佩瞬间爆发出微弱光芒，形成一层护罩。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两人错身而过。

他低头看去，李远舟虎口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熟悉得令人心惊。

“为什么？”楚昭然低喝。

李远舟没有回答，而是空洞地笑了笑：“你不是第一个……我也不是第一次背叛。”

楚昭然瞳孔一缩，玉佩剧烈震动起来。大量残存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前世，李远舟为护他战死；今世，却挥刀相向。

他松开手，李远舟踉跄后退，鲜血从胸口涌出。他靠在墙上，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清明。

“为什么……会这样？”楚昭然声音沙哑。

李远舟喘息着，艰难开口：“因为我们……都在轮回里。”

话音未落，身体便滑倒在地，气息全无。

楚昭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缓缓环视四周，那些旧部的眼神变得复杂。他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个是第几次轮回的“熟人”。

双手紧握玉佩，直到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若被命运选中，那就由我来终结它。”

屋外，更夫敲响梆子声，夜已深。

楚昭然独坐角落，望着李远舟的尸体。他回忆起前世的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突然，他抬头望向亲王府方向。一缕烟火正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来得快。”

起身整理衣袍，他缓步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时，低声自语：“这一次，我要做执棋者的棋眼。”

门外，夜风呼啸，寒意逼人。

但他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