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长白山的风裹挟着冰雪的寒意，像刀子一样锋利，卷起细碎的雪沫直往人的骨缝里钻。黑瞎子把半截烟蒂摁进雪地，火星子在纯白的世界里挣扎了两下，随即湮灭。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微微眯起眼，视线落在远方被风雪模糊的山影上，嘴角随意地勾起一抹笑意。

“我说哑巴，这地方除了雪就是风，你真确定那玩意儿藏在这儿？”他的声音混杂在寒风中，却透着一股懒散，仿佛不是来寻墓，而是来郊游的。

张起灵没应声。他站在一块突出的黑石上，深蓝色的连帽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边缘积了一层薄雪。他微微侧头，像是在聆听风雪之下某种隐约的声音，过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片刻后，他才转过身，目光如刀刃般落在黑瞎子身上，语气淡淡的：“入口。”

黑瞎子眉毛一挑，顺着张起灵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凹陷的山壁，厚厚的积雪几乎将它完全掩盖，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雪层下隐约浮现的深色岩石——那颜色黑得诡异，仿佛不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多年。

“行吧，你说有就有。”黑瞎子耸耸肩，从背包里摸出工兵铲，“不过先说好，这次要是再挖出什么粽子、血尸之类的玩意儿，动手的可是你。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折腾。”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默默从背包里取出洛阳铲，蹲下身子开始探查。金属铲头插入雪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黑瞎子也不闲着，挥舞着工兵铲清理山壁前的积雪，动作看似随性，却落点精准，没几下就清出了一片丈许见方的空地。

露出来的山壁是黑褐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生物的鳞片。黑瞎子伸出手指敲了敲，岩石传出空洞的回响。

“嘿，还真有门。”他吹了声口哨，转头看向张起灵，“哑巴，你这寻龙点穴的本事，不去给摸金校尉当军师，真是可惜了。”

张起灵已经站起身，手里握着洛阳铲带出的泥土。泥土呈暗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他眉头微蹙，随手将泥土丢在雪地上，绿泥落在白茫茫的雪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里的东西，比血尸麻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知道张起灵的性子，若非真的棘手，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他靠近山壁，仔细端详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忽然发现它们的排列似乎暗藏着某种规律，像是古老的符文。

“这纹路……有点眼熟啊。”黑瞎子摸着下巴，“我好像在一本记载西域古墓的残卷上见过类似的，说是用来镇压某种邪恶的。”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抽出黑金古刀，对准山壁上纹路最密集的地方猛地刺了下去。刀刃嵌入岩石半寸，黑褐色的岩面顿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宛如鲜血。

与此同时，周围的风雪骤然加剧，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黑瞎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张起灵，却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看来是捅了马蜂窝了。”黑瞎子咂了咂嘴，从腰间摸出两把短刀，“哑巴，准备开干？”

张起灵点了点头，猛地拔出黑金古刀，洞口瞬间喷涌出一股浓烈的腥气，伴随着腥气而来的，是一只布满黑毛的爪子，直扑张起灵的面门。

张起灵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在那只爪子上。“咔嚓”一声脆响，爪子应声而断，掉落在雪地上，黑色的血液溅在雪上，瞬间融化了一片积雪。

山壁后的嘶吼声更加凄厉，更多的黑毛爪子从洞口伸了出来，甚至能看到里面晃动的黑影。黑瞎子见状低喝一声，手持短刀上前迎战，身法灵动飘逸，短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地斩断一只爪子。

张起灵则趁机挥刀，在山壁上扩大洞口。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便被打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缠斗的黑瞎子，说道：“先进去。”

黑瞎子一脚踹飞一只伸来的爪子，闻言应了一声：“你先进，我断后。”

张起灵不再犹豫，弯腰钻进了洞口。黑瞎子解决掉最后几只爪子，也迅速跟了进去。两人刚进入洞口，身后的风雪便小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