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刀光在烛火中闪烁，像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我握紧匕首，能感觉到林婉儿站在我身后，她的呼吸急促却稳定。

"太子有令，两位姑娘死在这里，就当是山贼所为。"为首之人掀开斗篷，露出腰间羽林卫的令牌。他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丝嘲讽，"殿下说，你们若肯乖乖等死，倒也能留个全尸。"

我盯着那块令牌，眼眶发热。萧锦，你终究还是动了杀心。

林婉儿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我早该想到，从西山到北疆，都是你的局。"

"不是我的局，"那人轻笑，"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话音未落，他已挥刀扑来。

我本能地往后退，却被林婉儿拉住手腕。她将我拽到一旁，长剑横扫，刀光与剑影相撞，迸出几点火星。

"跑！"她低声喊，"去找..."

没等她说完，第二名黑衣人已经袭来。我咬牙挥匕首迎上，刀锋划过对方手臂，溅出的血在雪地上晕开。

林婉儿突然闷哼一声。我转头看去，一把短刀正插在她左肩胛骨上。她咬紧牙关，拔出短刀时鲜血喷涌而出。

我心头一紧，冲过去挡在她面前。匕首在手中转了个方向，朝着最近的一人刺去。那人躲闪不及，被我划破喉咙，倒在地上抽搐。

"你疯了吗？"林婉儿喘着气，声音发颤，"快走！"

"这次换我保护你。"我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第三名黑衣人举刀劈来，我侧身躲避，却见林婉儿突然站起，长剑直刺对方咽喉。那人喉头发出咕噜声，倒在血泊中。

我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别动，让我包扎。"

"来不及了..."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冷，"往北走，找母亲的旧部..."

话未说完，又一人袭来。我转身挡下这一刀，却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回头一看，林婉儿已昏倒在地。

愤怒涌上心头，我将匕首狠狠刺入那人腹部。他瞪大眼睛，倒在林婉儿身边。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收刀后退："撤！"

我不敢追击，立刻蹲下查看林婉儿的伤势。她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撕下衣襟，胡乱包扎她的伤口。手指颤抖，几次都系不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醒醒！"我轻轻拍她的脸，"你说要带我去北疆的，不许说话不算数！"

她没有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远处传来马蹄声，像是太子派来的援兵。我知道不能再耽搁，咬紧牙关将她背起。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温热的血渗入我的衣领。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刺得我鼻子发酸。

"坚持住..."我低声说，"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我踉跄着走出道观，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呼啸，吹得我睁不开眼。

身后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像是有人进了道观。我不敢回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跑。

林婉儿的身子越来越沉，我的脚步也越来越慢。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两下...

"撑住..."我喃喃自语，"马上就能找到人救你了..."

雪越下越大，视线逐渐模糊。我靠着一棵树歇息，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小时候那个画面——宫装妇人抱着个小女孩，轻声哄她入睡。

原来那时的我不是林婉儿，而是...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必须把她救活。

远处传来狼嚎，接着是马蹄声。我的心猛地一紧，加快脚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忽然，一支箭从我耳边掠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我下意识抱紧林婉儿，躲在树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是太子的人追来了。

我屏住呼吸，听着马匹的脚步声。忽然，一道黑影从林间闪过，紧接着，马匹受惊嘶鸣，骑手被甩下马。

我趁机继续往北走，直到再也听不见马蹄声。

天色渐暗，我终于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放下林婉儿，我检查她的伤势。血止住了，但体温很低。

我脱下外衣裹住她，然后开始生火。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点着。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才点燃一堆枯枝。

火光映着林婉儿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我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敌人，可现在才知道，我们是姐妹。"

她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

我靠在她身边，闭上眼睛。疲惫感袭来，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撑住..."我又说了一遍，"我会带你找到母亲的旧部，一定会救活你。"

夜更深了，风更冷了。我紧紧搂着她，希望能给她一点温度。

远处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像是有人在传递信号。我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四周。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飘来，让我想起了李嬷嬷。

真相之外，血色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