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9）

立秋

乱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

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月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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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城·唐家堡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初秋的凉意在衣袂间缠缠绵绵。

明月没曾想，有一天她回唐家堡居然要偷偷摸摸地潜入。

忽的一道寒芒破风而来，快得只剩一道银影，直逼她面门。

明月眼疾手快，两指微屈，稳稳捏住指尖刃，耳边便响起少年清亮又带着警惕的喝问：

少年唐莲什么人？敢闯我唐门禁地？

她抬眼，见院中立着个身形抽长的少年，眉眼依稀是幼时模样，勾唇轻笑：

唐明月小唐莲？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唐莲看清她的脸，方才强装的冷硬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他故作沉稳的大人模样褪得干干净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倏地漾了水光，像只盼着人的小狗，巴巴望着眼前的明月。

少年唐莲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唐莲师公和师父最近在闭关，就连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少年唐莲师父那日进了怜月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听二位房内师叔说是去闭关练功了。

少年唐莲我有好几次请求去见师父，也都被拒回来了。

明月顺着他的话望向怜月阁的方向，那方院落隐在树影深处，看着与往日无差，可一股冷意却顺着石阶漫上来。

立秋的夜虽凉，却绝不是这般寒。

而且老头和师兄怎么会一起闭关？其中定有古怪。

明月抬脚便往怜月阁走。

唐莲扒着怜月阁外墙的门缝，只匆匆瞥了两眼，便慌慌张张缩回来，小步撵到明月身侧。

少年唐莲福禄叔和天禄叔果然很不对。

明月颔首，目光扫过阁前立着的两道黑影。

唐明月他们二人若论起辈分算师兄的长辈，要守关也该是你来守，却不让你靠近半步。

唐莲心头一沉，指尖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

少年唐莲之前只有一人也罢，如今二人同时出现，难道说……师父他……

明月抬手轻拍他的肩膀。

唐明月别担心，我去看看便知。

这话惊得唐莲猛地瞪大眼，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急色。

他这位师叔素来只醉心医毒，武功平平，怕是连自己都比不上。

明月瞧出他的心思，唇角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拨开他的手。

唐明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我了，师兄都不一定打得过我，乖乖等我回来，千万别被那二人发现，这边我能应付。

唐莲这才注意到明月还配了把剑，她周身敛着的气息也全然不同了，像师父那样的高手一样，莫名让他觉得很安心。

少年唐莲师叔千万小心。

明月身形如清风穿叶，悄无声息掠入怜月阁。

怜月阁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空气里漫着刺骨的凉意，与阁外的秋夜判若两个天地。

她目光扫过周遭，只见每扇房门的木棂上都凝着一层厚霜，宛若冰窖。

若说李寒衣在里头闭关的话她还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