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坏了第三台，宋亚轩盯着地板上蜿蜒的冷凝水痕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了四十分钟，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刘耀文发来的“马上到”，时间戳是晚上七点十分。
“要不我再打个电话？”贺峻霖攥着自己的手机走过来，屏幕上“刘耀文”三个字旁边的通话记录已经堆了七行，最新一条的通话时长停在“00:03”，是被匆忙挂断的。宋亚轩摇摇头，喉结动了动没出声，指腹把手机壳上的卡通图案蹭得发烫。他记得刘耀文早上说过，今天要去给奶奶送新配的降压药，还拍了药盒发在群里，白色药盒上的黑色字体他现在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别慌啊，说不定是路上堵车。”丁程鑫把冰镇过的矿泉水递过来，瓶身的水珠滴在宋亚轩手背上，凉得他打了个颤。可这话没什么说服力，窗外的柏油路早被傍晚的阵雨冲得干干净净，这个点的沿江公路从来不会堵。马嘉祺没说话，只是反复看着导航软件，刘耀文的定位停在离练习室三公里的路口，已经半个多小时没动过。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所有人都惊得抬头，宋亚轩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僵住——是陌生号码，归属地和刘耀文要去的方向一致。他指尖发抖，按接听键的动作慢得像被冻住，直到马嘉祺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刘耀文的朋友吗？他刚才骑车摔了，现在在市三院急诊……”
后面的话宋亚轩没听清，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贺峻霖最先反应过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口冲，“我去开车！”丁程鑫蹲下来捡手机，看见屏幕亮着，通话界面还没挂断，陌生男人还在说“人没大事，就是腿擦破了，手机摔黑屏了没法联系你们”，可宋亚轩已经听不见了，他盯着丁程鑫的手，眼泪突然砸在地板上，砸在刚才空调滴下的水渍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没大事，说没大事。”马嘉祺蹲下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伸手想擦宋亚轩的眼泪，却被他躲开。宋亚轩咬着嘴唇，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泛白：“他早上说车胎有点漏气，我让他别骑电动车，他说送完奶奶就去修……”话没说完就哽咽了，眼泪越掉越凶，他怕的不是刘耀文摔了，是刚才那半小时里，他脑子里闪过的所有坏念头——万一车胎爆在沿江公路上，万一雨下大了看不清路，万一……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现在全变成扎人的刺，堵在喉咙里又疼又痒。
“走了走了，去医院看看就放心了。”张真源把宋亚轩拉起来，顺手替他擦了擦眼泪，却发现他肩膀在抖，像极了去年冬天录节目时，被冻得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严浩翔跟在后面，悄悄把刘耀文落在练习室的背包背上，里面还有他没喝完的半瓶牛奶，是早上宋亚轩塞给他的，说练完舞喝了补钙。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亮得晃眼，宋亚轩刚拐过拐角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蓝色外套，刘耀文坐在长椅上，左腿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擦破皮的伤口，正跟护士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笑。可宋亚轩没松口气，反而更难受了——他看见刘耀文手里攥着的药盒，白色盒子边角被蹭得发毛，显然是摔的时候还紧紧攥着的。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贺峻霖跑过去，声音里带着后怕，话刚说完就看见刘耀文抬起来的手，指关节上有块淤青，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刘耀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摔的时候手机飞出去了，刚想借护士的电话打给你们，就看见你们的未接来电了。”
宋亚轩没说话，走过去蹲在刘耀文面前，盯着他膝盖上的伤口，眼泪又开始掉。刘耀文慌了，伸手想擦，却被他躲开。“疼吗？”宋亚轩的声音哑得厉害，盯着伤口的眼神里全是自责，“我早上就该跟你一起去的，不该让你一个人骑电动车……”
“不疼！就擦破点皮，护士都说没事。”刘耀文急忙解释，想把腿往回缩，却被宋亚轩按住。“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宋亚轩的眼泪砸在刘耀文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定位不动的时候，马哥反复看导航，贺儿打了七遍电话，丁哥一直在查附近的医院……”他越说越委屈，刚才憋在心里的害怕、担心，现在全变成眼泪掉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见陌生号码的时候，手都在抖……”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掉眼泪的样子，突然不说话了，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平时宋亚轩练歌练到嗓子疼时，他做的那样。“对不起啊，”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愧疚，“我不该没及时跟你们说，摔了之后光顾着捡药盒，忘了先借电话。”他把手里的药盒递过去，“你看，药没摔破，奶奶的降压药还在呢。”
宋亚轩接过药盒，指尖碰到刘耀文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是凉的。“你是不是摔的时候还护着药盒？”宋亚轩抬头，看见刘耀文指尖的淤青，突然明白过来——刚才护士说他摔出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东西，原来就是这个药盒。
“不然奶奶明天没药吃怎么办？”刘耀文笑了笑，想揉宋亚轩的头发，却被他拍开。“你傻不傻啊！”宋亚轩的眼泪还没停，却伸手把刘耀文的手抓过来，轻轻揉着他指关节的淤青，“药没了可以再买，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事嘛。”刘耀文凑过去，小声说，“刚才摔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别把药盒摔丢了，然后就想，你们肯定在练习室等我，我得赶紧跟你们说一声，不然你们该担心了。”他顿了顿，看着宋亚轩通红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手机摔黑屏了，没来得及说，让你们害怕了，对不起。”
马嘉祺走过来，手里拿着医生开的药膏，看见这一幕，轻轻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好了，没事就好，先让耀文涂药，我们回去吧。”宋亚轩点点头，却没松开刘耀文的手，只是把药盒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刘耀文坐在副驾驶，左腿不能弯曲，只能直直地伸着。宋亚轩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刘耀文的手机，屏幕碎了，却还能看见锁屏壁纸——是上次他们七个一起去看星星时拍的合照，他站在刘耀文旁边，笑得露出了虎牙。
“对了，”刘耀文突然开口，“我摔的时候，还想着明天的合练，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朱雀》的间奏再改一遍吗？”宋亚轩转头，看见刘耀文眼里的光，和上次看星星时一样亮。他点点头，把脸别过去，不让刘耀文看见自己又红了的眼眶——刚才在急诊室没哭完的眼泪，现在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庆幸，庆幸刘耀文没事，庆幸他们还能一起改间奏，庆幸那个被紧紧攥着的药盒，和那些没接来电里藏着的牵挂，都还在。
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映在宋亚轩的脸上，他悄悄把刘耀文的手机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心里想着明天要去修手机屏幕——不仅要修好屏幕，还要把那些未接来电的记录存好，就像存着他们之间，从来没说出口却一直都在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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