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探索时,爱丽丝发现一条小溪,水流似乎同时向两个方向流动。她蹲下来触摸水面,感受到的却不是湿冷,而是一种柔软的阻力,像触摸丝绸。
"这是可能性之溪,"向导解释道,"它从不真正决定流向何方,而是保持所有可能性开放。"
溪上有座小桥,桥身没有厚度却异常坚固。当爱丽丝过桥时,她感到自己同时在前进和后退,到达和离开。
桥另一端是个市集,摊位出售各种奇特商品:能显示所有时间同时的时钟,能装下比外观更多内容的口袋,能同时保持冷热的水杯。
商贩叫卖着:"来买视角眼镜!让你同时看见事物的所有面!"
爱丽丝试戴一副眼镜,瞬间被看到的景象震撼。每个人和物都展现出无限层次,从各个角度同时可见。她看到商贩同时是年轻和年老,摊位同时充盈和空荡,天空同时明亮和黑暗。
"太混乱了,"她摘下眼镜,头晕目眩。
"这才是真实的混乱,"商贩笑道,"你们通常看到的只是简化版。"
市集中央有个舞台,上面正在进行奇特的表演。演员们同时扮演所有角色,场景同时展现开始与结局,台词同时包含问题与答案。
"这是全知戏剧,"向导说,"在这里,每个故事都一次性讲完,而非按顺序展开。"
爱丽丝观看片刻,发现自己能理解这种多维叙事。她看到英雄同时胜利和失败,恋人同时相聚和分离,谜题同时解开和困惑。
"没有什么真正结束,"旁白的声音响起,"因为所有可能性始终共存。"
表演结束后,演员们来到观众中。他们的面容平静而包容,仿佛承载着所有情感却不受任何一种支配。
"你们怎么记住所有台词和动作?"爱丽丝问一位女演员。
女微笑:"我们不记忆,我们同时体验所有版本。就像银球国本身,容纳所有可能性而不偏爱任何一种。"
离开市集,爱丽丝来到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面巨大的镜子。但这不是普通镜子——它不反射站立前的物体,而是显示物体所有可能的反射。
爱丽丝在镜中看到无数个自己:不同年龄、不同装扮、不同表情的版本,全都同时存在却又清晰地分开。
"这是选择之镜,"向导说,"它显示所有你可能成为的样子。"
最让爱丽丝惊讶的是,所有这些版本的她似乎都意识到彼此,甚至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哪个是真实的我?"她困惑地问。
"都是,"镜子本身回答,声音像破碎的玻璃般清脆,"只是通常你只选择看到一个。"
镜中突然出现一条小径,邀请爱丽丝进入。她犹豫片刻,踏入了镜中世界。
内部是光的迷宫。无数镜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排列,每个反射都揭示出新的可能性。爱丽丝看到自己成为女王、探险家、教师、隐士的无数种人生,全都同样真实同样鲜活。
"这是生命的全景图,"迷宫守护者出现,他是位老者,眼中包含着所有年龄的智慧,"很少有人能同时看到所有可能自我而不迷失。"
爱丽丝感到既不知所措又奇妙地平静。看到所有可能性后,她感到某种深层的解放——没有哪个选择是最终决定,所有道路始终开放。
"但在日常世界,"她问,"我们不是必须选择一条路吗?"
老者点头:"就像银球必须被投影到平面上才能成为地图。选择是必要的简化,但记住——所有其他可能性仍然存在,只是暂时不可见。"
迷宫中,爱丽丝遇到其他访客,他们都在探索自己的可能性镜像。有些人恐惧地逃离,有些人着迷地停留,少数人达到平静的接纳。
"智慧的起点,"老者说,"是理解你同时是所有可能性的总和,而非单一选择的结果。"
当爱丽丝准备离开迷宫时,老者送她一个小银球吊坠:"记住今天的启示。远方即是近处,他人即是自己,过去未来即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