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选择”

弗兰德、赵无极和秦明已经围坐在一张长桌子旁，上面摆着几碟简单的下酒菜和一壶酒，显然已经“开动”了。

“哟，我们的功臣们回来了？”弗兰德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唐家兄妹，“积分都统计好了？看你们这高兴劲儿，收获不小吧？”

“何止是不小，院长！”马红俊抢着回答，唾沫横飞，“小三和小玖，他们俩的积分一模一样，都是五千五百六十五分！每个模式都是二十八场全胜！”

“哦？”弗兰德眼睛一亮，精明的光芒闪烁，仿佛看到的不是积分，而是金灿灿的金魂币，“好！好！太好了！不愧是我们史莱克的小怪物！”他高兴地搓了搓手，显然非常满意。

赵无极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不错！看来平时的训练没白费！”他看向唐家兄妹的目光充满了赞许。

“小怪物们，快坐下。吃什么自己点，今天你们弗兰德院长慷慨解囊。”赵无极赵无极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只是那眼神瞟向弗兰德时带着明显的揶揄。

弗兰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心疼得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强撑着院长的面子：“咳……没错，今天高兴，都放开了吃！我请客！”他说这话时，感觉心在滴血，已经开始默默计算这顿饭要花掉他多少私房钱了。

“院长万岁！”马红俊和奥斯卡立刻欢呼起来，毫不客气地开始研究菜单，专挑贵的点。

唐三忍着笑，低声道：“小玖，小舞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戴沐白看热闹不嫌事大，搂着唐三的肩膀，故意大声说：“小舞，小玖，别客气啊！院长难得这么大方！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啊！”他特意加重了“开心”两个字。

弗兰德：“…………”（笑容逐渐扭曲）

宁荣荣掩唇轻笑，小声对小舞说：“我看院长的心在滴血。”

小舞眨眨眼：“不会吧？院长不是挺开心的吗？”

朱竹清清冷地吐出两个字：“装的。”

秦明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忍俊不禁，只好端起酒杯掩饰笑意。他这位院长老师，爱财是真的，抠门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胖子，这个看起来不错！”

“这个！这个肉多！”

“再来个汤！”

“还有还有，再拿两桶上好的麦酒！”

弗兰德听着他俩报菜名，眼皮直跳，赶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肉痛的表情。

这嫡传弟子，不要也罢！

秦明举杯对弗兰德道：“院长还是’老样子‘，对学生总是最好的。”

弗兰德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下怎么从赵无极那里抠点钱出来平账。

玉小刚把一个白瓷碗推到唐玖面前，碗里飘着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汤色清亮。唐玖一愣，然后笑着道谢。

唐三自然地拿起勺子帮她撇去汤上的浮油：“慢点喝，小心烫。”

唐玖没直接喝，而是拿过来另一个碗，将那份排骨汤到了一半在新碗里，推到了小舞面前，朝她甜甜一笑：“小舞姐，你也喝。”

“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贴心。”戴沐白看着唐三和唐玖的小动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随即好奇地转向秦明，“秦学长，冒昧问一下，你现在魂力多少级了。”

秦明放下酒杯，温和一笑，并未隐瞒：“运气好，现在六十二级。”

弗兰德见状，脸上那肉痛的表情终于被真正的自豪取代，他推了推眼镜，腰板都挺直了些：“哼，现在知道了吧？我们史莱克学院出来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秦明可是我们学院当时最出色的学员之一！”

“都是老师们教的好，其实，我还有件事……”

秦明的语气严肃起来，让原本嬉闹的气氛稍稍收敛。众人都看向他，连正在心疼账单的弗兰德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虽然我知道史莱克是老师您的心血，但如果大家想进入天斗皇家学院，我也会非常欢迎的。”

她猛地一颤，勺子磕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玖？”唐三和小舞立刻关切地看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唐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没事，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我…我出去透透风，你们接着聊。”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地离开了座位，甚至没敢再看众人一眼，快步走向酒楼外的露台。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心头骤然涌起的惊涛骇浪。

天斗皇家学院…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其实，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他们”是谁，我还没弄清楚，还有那个记忆……

一直在一个地方，也许……会更容易被摸透底细？上次苍晖学院的出现，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换一个环境，或许也是一种保护，但……

“小玖。”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玖身体一僵，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往常的笑容：“哥，你怎么出来了？”

唐三走到她身边，深邃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你刚才的反应不对劲。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和天斗皇家学院有关？”

唐玖的心猛地一跳，哥哥的观察力总是这么敏锐。

她垂下眼睫，避开唐三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印记，低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唐三眉头微蹙，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玄天功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探查着她的情况：“是身体不适，还是…其他的？”他知道妈妈留给自家妹妹的项链有时会产生一些难以解释的事。

内力在她体内流转一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唐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身体的问题。”唐玖摇摇头，感受到哥哥内力中的关切，心里安定了不少，“可能就是……反正……哥，你别担心，我没事了。”她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让唐三安心的笑容。

唐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妹妹肯定有所隐瞒，那些突然的情绪波动绝非空穴来风。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没事就好。”

“嗯！”唐玖用力点头，心中的阴霾因为哥哥的话散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传来脚步声，戴沐白他们也走了出来。

“喂，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戴沐白笑着问道，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询问，显然大家都察觉到了唐玖刚才的异常。

“沐白哥？小舞姐？大家？你们都出来了？”

小舞蹦蹦跳跳地过来挽住唐玖的胳膊：“小玖，你没事吧？刚才吓我一跳。”

宁荣荣和朱竹清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看着唐玖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奥斯卡和马红俊对视一眼，作为团队中的‘活宝’，默契地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奥斯卡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夸张的忧郁表情，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哦~我亲爱的妹妹小玖~为何你的眉头紧锁，难道是被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偷走了笑容？快告诉小奥哥，我用我的香肠把他砸成猪头！”

马红俊立刻在一旁配合地鼓起腮帮子，做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猪头鬼脸。

唐玖被他们俩这搞怪的样子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故意扭过头：“才没有呢。”

“小玖妹妹，你这么失落，不会是被抠门的弗兰德院长给坑了吧！”马红俊挤眉弄眼地试图逗她开心。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和蔼”：“哦？是吗？原来在马红俊同学心里，院长我是这样的人啊？我哪里抠门了。”

只见弗兰德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正站在阴影处，推了推他那标志性的水晶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头皮发麻。

“弗兰德院长！？”众人都吃惊不已。

马红俊：“！！！”

唐玖忍住不笑，弗兰德院长坑我？我不坑他算好的了，他可坑不到我…

马红俊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躲到戴沐白身后。

“院长，您怎么也出来了？”唐玖连忙问道，试图转移火力，要不然今天这顿饭可能真不付钱了。

“小刚和秦明在里面商量合作的事，我就出来了，你没事吧？”

看着弗兰德和伙伴们关切的眼神、插科打诨的安慰，唐玖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消失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真的没事啦！就是刚才有点走神。”

“弗兰德，你怎么出来了。”

“赵老师？！”众人又是一惊！

“在里面听老秦和小刚讨论那些弯弯绕绕的，没劲！还是出来看看小怪物们有意思。”

他那铜铃般的大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玖身上，语气似乎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咋了？刚才就看你…咳，小丫头跑出来……”

两位老师，一个看似粗豪实则细心，一个看似抠门算计实则护短，此刻都用他们别别扭扭的方式表达着对学生的在意。

看着两位老师这副“我家最好谁都比不上”的护犊子模样，戴沐白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没事，赵老师。”

赵无极大手一挥：“没事就好，既然没事，回去继续吃饭！菜都要凉了！弗兰德，今天这顿你必须请到底！”

弗兰德：“…………”（笑容再次逐渐消失）

“好！院长大人，我还要加肉！”马红俊一看警报解除，立刻从戴沐白身后蹦了出来，举起手大声喊道，仿佛刚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人不是他。

弗兰德眼皮狠狠一跳，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加！都加！今天让你们吃个够！”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小金库见底的哀嚎声音。

“院长英明！”奥斯卡立刻跟上，宁荣荣也笑着凑热闹，小舞也举起手报菜名。

戴沐白搂着唐三，坏笑着低声说：“看来今天院长是躲不掉了。”

唐三看着弗兰德那强颜欢笑、嘴角抽搐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沐白，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唐玖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闹腾的一幕，心里那点因为“天斗皇家学院”而起的波澜彻底平复了。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这份独属于史莱克的温暖和欢乐，是任何地方都无法替代的。

她笑着也加入了“敲诈”院长的行列：“院长，那我也要！”

弗兰德看着这群瞬间“叛变”、疯狂点菜的小怪物们，痛心疾首：“你们…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坑你们院长！”

赵无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哈哈，弗兰德，认命吧！这就叫儿女债！”

露台上的小插曲就此揭过，众人重新回到热闹的酒桌旁。但唐三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妹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夜色已深，这顿一波三折的庆功宴终于结束。

回去的路上，唐三始终紧紧跟在唐玖身边，心中的担忧如同乌云般越聚越浓。他决定，必须找个机会，和妹妹好好谈一谈。

而唐玖，望着索托城熟悉的星空，却感觉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快乐只是暂时的，而那个来自未知深处的警告，已经开始影响到她了。

去天斗城也好，避开那些人，是不是就能更好的保护好哥哥和小舞姐，保护好大家，保护好所有人。

选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