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旧账与新痕

组织地下靶场，沉闷的枪声富有节奏地回荡。硝烟味混杂着金属的冰冷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琴酒站在一个靶位前，伯莱塔92F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每一次击发，子弹都精准地撕裂远处人形靶的头部中心。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琴酒没有回头，直到打完弹匣里最后一颗子弹，才利落地退匣、验枪。

维达尔靠在旁边的隔离柱上，手里随意把玩着几个从琴酒弹药箱里拿出来的9mm帕拉贝鲁姆子弹。“手感不错。比北美分部提供的那些垃圾强多了。”

“有事？”琴酒开始重新填压弹匣，眼神甚至没有瞥向来人。

“来谢谢你送的‘玩具’，顺便口头交个报告。”维达尔将一枚子弹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FBI那个外围据点清理干净了，尾巴扫得很利落。伏特加协调的人手，用起来还算顺手。”他这话说得像是伏特加归他调遣一样，带着一丝微妙的挑衅。

琴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意味。“效率是基本要求。”

“当然。”维达尔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琴酒刚刚打过的靶纸上，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带着玩味，“不过，清理垃圾的时候，偶尔也会翻出点有意思的旧东西。”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比如，一些关于‘稻草狗’项目早期资金审批的碎片化记录，埋得可真深，差点就错过了。”

琴酒擦枪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若非极度专注根本无法察觉。他依旧没有抬头。

维达尔仿佛没注意到，自顾自说下去：“审批流程绕过了好几个常规部门，最终授权签名……嘿，是一个早已被清理的财务主管的名字。看来这项目从一开始就有点……见不得光？”

“组织的很多项目都见不得光，Verdal。”琴酒终于开口，“挖掘过去，是情报官的无聊通病，还是你个人的特殊嗜好？”

“我只是好奇。”维达尔笑了笑，灰蓝色的眼睛在靶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尤其是当这些陈年旧账，可能和某些现任高层的早期‘投资失误’，或者……某些不愿被提及的失败尝试有关的时候。”他巧妙地暗示这可能涉及朗姆派系的污点或把柄。

琴酒终于抬起头，墨绿色的瞳孔像淬毒的刀锋，直射向维达尔。“好奇心，”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是种昂贵的消遣。”

“我运气一向不错，亲爱的。”维达尔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带着点玩味，“而且，我觉得……你或许也对这笔旧账有点兴趣？”他这是在试探，试探琴酒对朗姆的态度，以及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靶场里只剩下远处其他成员零星练习的枪声，显得此处的沉默格外压抑。

琴酒盯着他，足足过了五秒。那目光像是在衡量是否要立刻拧断眼前这只过分活跃又危险的狐狸的脖子。

最终，他只是极慢地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伯莱塔。“管好你的情报网，Verdal。”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东京的老鼠还没清理干净，别把时间浪费在 digging up bones（挖掘枯骨）。”

这是警告，也是拒绝。琴酒显然不打算在此时与维达尔合作挖掘朗姆的旧账，至少明面上如此。

维达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明白。老鼠优先。”他见好就收，将手中的子弹放回弹药箱，“不过，骨头有时候也会自己从土里爬出来，到时候……算了，看心情吧。”

他没有等琴酒回应，转身朝靶场外走去，步伐轻松。

在他身后，琴酒擦拭枪管的动作缓慢而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墨绿色的眼底，寒意凛冽与一丝极难察觉的、被挑起的锐利兴趣交织而过。这家伙，比他预想的更麻烦，也……更不按常理出牌。

阿笠博士家，气氛同样凝重。

柯南眉头紧锁，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信号流向图。“不行，对方的反追踪能力极强，所有试图反向定位金融案相关异常信号的节点都被引向了死循环或者海外的肉鸡服务器。”

灰原哀递给他一杯咖啡：“早就告诉过你这是徒劳。能策划这种级别掩盖行动的人，其背后的网络防护绝非寻常。”

“但那个‘心理医生’！”柯南有些不甘地接过咖啡，“他肯定和幕后黑手有关。他能那么快、那么精准地找到医院并完成评估，说明他对警方的动向和医院的安保漏洞了如指掌。这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所以？”灰原看着他。

“所以，我们也许无法直接追踪他，但可以监控所有类似的高敏感度案件！”柯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尤其是那些表面证据完美无缺，但细究之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案件。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一定会再次出手！”

灰原哀沉默了片刻：“很冒险。这等于主动去触碰他们布下的网。”

“但也是找到破绽的唯一办法。”柯南坚持道，“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稍微放松警惕、可能露出马脚的案子。”

就在这时，柯南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毛利兰。

“柯南！你还在博士家吗？”小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和担忧。

“嗯，小兰姐姐，怎么了？”

“刚才高木警官打电话到家里来找爸爸，说是有紧急的事情，但爸爸喝醉了根本没听清……高木警官好像很沮丧，说什么‘山本先生’、‘自杀’之类的……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爸爸他根本靠不住……”小兰的语气充满了对高木警官处境的理解和对父亲不靠谱的无奈。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山本先生”？不就是那个金融公司的CEO？！

他立刻稳住语气：“我知道了小兰姐姐！我让博士帮忙看看新闻！你别担心！”他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了？”灰原哀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那个CEO……山本先生……可能出事了！”柯南飞快地操作电脑，搜索最新社会新闻快讯。

很快，一条简短的快讯弹了出来：【突发：日前因投资失败自杀未遂的某金融公司CEO山本某某，于今日傍晚在医院不幸坠楼身亡，警方初步判断为自杀……】

“自杀……又是自杀！”柯南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这绝不是自杀！

这是灭口。是那个幕后黑手，在确认了山本先生的状态、评估了风险后，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最后的清理。

干净、利落、毫无痕迹

就像一阵冰冷的风吹过，抹去了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隐患。

对方的狠辣与高效，远超他的预期。

游戏难度，骤然升级。而他们，甚至连对手的真正面目和所属阵营都还未完全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