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亮流泻,桥下溪水早已被冰雪覆盖,附上一层白色的柔被,映射出银灰色的光亮充斥在这黑夜。
一柄冷剑搁置在他脖侧,剑身明如镜浅浅晃过他的脸,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浅浅一笑。
“姐姐,本来就冷,你这剑放在我身上,就更冷了,身冷无所谓,心冷可怎么办啊。”
王朴缓缓转过身,一副不正经,吊儿郎当的样子,油腔滑调极了,身子悄悄一挪,躲开她的剑,上前几步。
“还敢跟我联系,你真不怕将军连你一起斩了。”
纪玉离的手腕一转,叮咣一声响,彻底将长剑按回剑鞘内。
王朴不甚在意,弯着唇角,看了看她的身上,“姐姐,你下手可真狠,伤好的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听到纪玉离这么说,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那就好,毕竟担心你的不光是他谢淮安,我这个弟弟也担心啊。”
“你少说这没用的,你来到底想干什么,还是将军想说什么。”
王朴年轻,比谢淮安小上几岁,笑起来时人畜无害,相比谢淮安的淡漠如雪,他实在明媚如春,让人不设防,放松警惕性。
他身穿披风,头带兜帽,帽檐下的笑脸不减一分。
“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的家人,我自然是关心你,将军他也担心你的伤势,特意派我来看看你。”
“看我,还是想试探我。”
王朴的眸色波动,垂眸笑颜隐隐,那一抹复杂的情绪隐藏的极深,“姐姐说话好直白,你知道吗,将军虽然把我们养大,当成子女来对待,但我从来没把你当姐姐。
如果没有谢淮安,我想我们之间会顺理成章的继续下去。
明明知道将军要把你当作诱饵,我却无能为力,只能从中斡旋。
我来,只为了求一个答案。
姐姐的心,到底在哪边。”
纪玉离沉默良久,望着他的双眸,看不出真假,王朴惯会伪装掩藏,想要猜透他的心思,只有了解熟悉他。
清冷的夜风吹过他披风的衣角,随着他前进一步,与她拉近了距离,嘴角衔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耳畔,将她的碎发别到后面。
掌心冷到骨子都一颤,一点点覆盖在她的脸侧,他的脑袋慢慢低下来,近到能看到他眼中的倒映。
“我的心,可始终都在姐姐这边啊……”
他的声音翻覆着最深的偏执和畸变的情愫,纠结与挣扎,化作最缠绵的话语,一点点灌入她的耳内。
他的双手慢慢下移,握在她的脖侧,几乎与她鼻尖相触,嘴角一咧……
随即他缓缓一顿,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染血的嘴角弧度反而大了。
“……看来,他的心也在你这边。”
王朴的身形一倒,他的脑袋一歪,倒在她的肩膀,纪玉离扶住他的身体,目光一移,那个男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长发垂落在身侧,脸色阴冷,手中的短刀沾满了王朴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