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监护室的玻璃,在东方末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浅淡的光晕。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掀开一条细缝,浑浊的视线里,隐约能看到玻璃外那个熟悉的身影——蓝天画正趴在玻璃上,眼睛红红的,像只守着糖果罐的小兔子
他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像堵着滚烫的沙砾,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隔着厚厚的呼吸罩,那点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疼得他浑身发抖,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抓皱了身下的床单
蓝天画阿末?
玻璃外的蓝天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蓝天画你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东方末的嘴唇在呼吸罩下微微动着,想回应她,可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罩里瞬间被血色染红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后,他看到一抹暗红顺着呼吸罩的边缘溢出来,顺着嘴角慢慢往下流,像一条蜿蜒的血蛇,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蓝天画医生!医生!(声音瞬间变调,双手死死拍打着玻璃,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快来人啊!
走廊里的护士听到喊声,推着治疗车快步冲了进来。监护仪上的波形在他咳嗽的瞬间变得剧烈起伏,紧接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开始一点点放缓,绿色的线条越来越平缓,“滴滴”声也越来越慢
东方玥被惊醒,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赶来的洛小熠扶住
东方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哥……
监护室里,医生迅速摘下东方末的呼吸罩,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的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染红了下巴和脖颈。“准备吸痰!肾上腺素准备!”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
玻璃外,蓝天画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看着东方末躺在那里,任由医生摆弄,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起他把草莓酸奶塞给她时的样子,想起他瞪着洛小熠却偷偷给她留蛋糕的样子,想起他在暴雨中扑过来时决绝的背影……
蓝天画不可以……(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陪我……
凯风扶着墙,看着监护仪上那条越来越平缓的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沙曼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两人却都感觉不到疼
“嘀——”
一声悠长的警报声响起,监护仪上的线条彻底拉成了直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蓝天画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盯着那条直线,脑子里一片空白。走廊里只剩下东方玥压抑的哭声,还有医生低沉的指令声
“再除颤一次!”
“加大肾上腺素剂量!”
电极板贴上东方末胸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重重落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医生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嘀”声
那条平直的线,颤了颤,像是濒死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缓缓向上扬起,拉出一个微弱却清晰的起伏
“有反应了!”护士惊喜地喊道
医生立刻俯身查看,东方末的胸口终于有了微弱的起伏,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嘴角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像一张薄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在危险期。”医生摘下口罩,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通知血库,准备备用血。”
监护室的门被重新关上,玻璃外的人却还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蓝天画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颤抖,像是在释放刚才那瞬间的窒息与恐惧
洛小熠(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沙哑)他撑过来了……这小子,就是这么倔
蓝天画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玻璃内那个沉睡的人。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她知道,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还远远没有结束,未来或许还会有无数次这样的惊魂时刻。但只要他还在挣扎,还在坚持,她就会站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等他真正睁开眼,等他再叫她一声“天画”,等他把欠她的草莓蛋糕,一点一点,都还给她
最痛的刀,是看着你一次次跌入深渊,我却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你挣扎。可只要你还有一丝爬上来的力气,我就愿意守在岸边,等你带着一身伤痕,重新牵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