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哗哗”的巨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着窗户。天地间被白茫茫的雨雾彻底笼罩,远处的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光,却被困在积水没过轮胎的校门外,警笛声被雨声吞噬,只剩下模糊的嗡鸣。教学楼内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走廊里斑驳的血迹和散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东方末刚从天台下来,湿漉漉的作战服紧贴着脊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他摘下耳后的通讯器,指尖因长时间握枪而有些僵硬,目光迅速扫过走廊——凯风已经被沙曼和百诺扶到了医务室,洛小熠正和赶进来的几名警察交接情况,被劫持的老师和学生们裹着毯子,坐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七班教室门口,蓝天画正蹲在那里,轻声安抚着一个刚才被吓得尿裤子的小男孩。她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的后怕
就在这时,东方末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风雨冲了出来,手里的枪口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光——是漏网的匪徒!刚才趁着混乱躲进了楼梯间的杂物堆,此刻见警察被暴雨堵在外面,竟想做最后的挣扎
东方末小心!
东方末的吼声被雨声吞没,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冲了出去
那匪徒显然是豁出去了,双眼赤红,枪口胡乱地扫射着,子弹“嗖嗖”地擦过墙壁,溅起一片片水泥碎屑。他的目标似乎是墙角那群手无寸铁的学生,脚步踉跄却异常迅猛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天台上的狙击手此时被雨幕遮挡了视线,仓促间根本无法瞄准;洛小熠离得太远,拔枪的动作根本赶不上匪徒的速度;而蓝天画正背对着匪徒,还在低头给小男孩擦眼泪,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东方末天画!
东方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距离还有十米,八米,五米……他猛地将身体压到最低,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在匪徒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扑到了蓝天画身后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东方末用尽全力将蓝天画和那个小男孩往旁边一推,两人踉跄着撞在教室的门框上,蓝天画回头时,只看到东方末的背影猛地晃了晃,然后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蓝天画东方末!
她的声音瞬间变调,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那匪徒还想再开枪,却被及时赶到的洛小熠一枪击中手腕,枪“哐当”掉在积水里,人也被扑上来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蓝天画连滚带爬地扑到东方末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他。他的后背渗出了大片的血迹,红色的血在湿透的黑色作战服上蔓延开来,与雨水混在一起,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洼
蓝天画东方末……你醒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后颈上)你别吓我……我不该抢你的体育课……我以后再也不抢了……
东方末(艰难地转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却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哭什么……我没事……(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就是……有点疼……
洛小熠和百诺也冲了过来,百诺立刻跪下身,撕开他的作战服检查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百诺有三颗子弹擦伤,还有一颗嵌在了肩胛骨附近,必须立刻送医院!
洛小熠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洛小熠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雨太大,救护车进不来!”警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们正在想办法!”
东方末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蓝天画紧紧抓着他的手,那双手在不停地发抖,却异常温暖。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别担心,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
东方末天画……(用气音说)草莓蛋糕……记得……
蓝天画我记得!我记得!(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暴雨还在疯狂地下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可在这片混乱与冰冷中,东方末的手始终被蓝天画紧紧握着,她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在给他传递着活下去的力量
走廊尽头,洛小熠正对着通讯器嘶吼着指挥,百诺冷静地用急救包按压着伤口止血,沙曼扶着一瘸一拐跑过来的凯风,两人脸上满是担忧
雨幕中,隐约传来了冲锋舟的马达声
最烈的雨,挡不住奔向你的脚步;最痛的伤,抵不过护你周全的决心。当危险来临,所有的口是心非都化作本能的守护,原来爱到深处,从来都不需要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