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遇站在通天塔顶，手中的意识稳定器微微发烫。先知被强制清除前的警告言犹在耳，而“观测者”冰冷的威胁更是让整个空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系统在他脑海中发出轻微的能量波动，似乎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进行调整。

“系统，记录所有能量波动特征，分析清除程序的工作原理。”江遇冷静地下达指令，目光扫过塔顶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任何可能遗留的线索。

【指令确认。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特征与先前干扰阿音的信号源相似。分析表明，清除程序并非简单删除，而是将目标意识分解并传输至未知坐标。】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遇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先知可能并未真正“死亡”，而是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他快步走向电梯，决定立即返回庄园与陆川等人会合。就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眼角瞥见塔顶观景台的地面上似乎刻着一行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字——

“核心代码藏于起源之处。”

庄园地下实验室内，陆川、秦沐语、穆天和苏梓轩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江遇安全返回，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爵爷，刚才通天塔的能量波动几乎全城都感应到了。”秦沐语调出全息监控画面，“观测者似乎动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穆天补充道：“我追踪到能量波动最终消失在城西的旧城区，那里是城市最早的建设区域，现在几乎已经废弃。”

“旧城区...”江遇若有所思，“或许这就是‘起源之处’的暗示。”他分享了先知留下的线索和自己在塔顶的发现。

苏梓轩立即调出旧城区的结构图：“那里地下有庞大的废弃管网系统，部分区域甚至比城市建立的时间还要古老。如果有什么秘密基地，那里是最可能的地点。”

陆川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一探究竟！”

“不，太冒险了。”江遇摇头，“观测者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行动。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他转向阿音，“阿音，调取旧城区所有历史档案，特别是关于建筑起源的记载。”

阿音迅速操作控制台，却突然愣住：“爵爷，旧城区的相关档案全部被加密封锁，权限等级...超过了您的权限。”

众人面面相觑。在这个世界，江遇的“爵爷”身份本应拥有最高权限，现在竟出现无法访问的信息！

“系统，能否破解？”江遇在心中问道。

【尝试破解中...遭遇未知防火墙，技术规格超越本世界基准科技。需要至少提升两级权限才能尝试突破。】

权限等级...江遇想起系统曾提到的提升权限的方法：探索世界真相、解锁核心事件、动摇观测者的规则基础。显然，他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但也正因如此，危险系数成倍增加。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响起，百利甜的全息影像出现：“爵爷，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刚刚在通天塔的经历。”

江遇眼神一凛：“你知道什么？”

百利甜微微一笑，那笑容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美无瑕，反而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先知对你说了什么，也知道观测者为何如此紧张。因为...我也曾是他们的一员。”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让实验室陷入死寂。

旧城区边缘的一家废弃咖啡馆内，江遇与百利甜相对而坐。为确保安全，陆川等人在外围布控，而系统则全程监控着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你说你曾是观测者的一员？”江遇单刀直入。

百利甜轻轻搅动咖啡，眼神复杂：“更准确地说，我是被创造出来替代真正百利甜的意识体。真正的百利甜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讲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故事：自定义世界并非简单的虚拟现实，而是一个基于现实世界人类意识构建的实验场。观测者是一个自称“造物主”的组织，他们捕获将死之人的意识，将其上传至这个虚拟世界进行研究。

“研究目的是什么？”江遇追问。

“最初是为了研究意识永生技术。”百利甜苦笑，“但后来项目被某些人滥用，变成了意识控制实验。他们通过操纵我们的记忆和经历，观察不同条件下意识的变化。”

她直视江遇的眼睛：“而你，江遇，是最大的变数。你的意识在传输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异变，保留了前世的完整记忆，这是前所未有的。”

“所以我的重生不是意外？”

“不完全是。”百利甜深吸一口气，“有证据表明，是先知——也就是最初的实验体001——干预了你的传输过程，让你保留了记忆。他一直在寻找能够打破这个牢笼的盟友。”

江遇想起地下基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那个基地里的‘另一个我’又是怎么回事？”

“意识副本。”百利甜解释道，“观测者对重要实验体都会创建多个副本，以对比研究。那个副本似乎也产生了自主意识，与先知形成了合作。”

谈话间，系统突然发出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接近！】几乎同时，咖啡馆的玻璃轰然破碎，数个全身笼罩在黑色装甲中的身影闯入。

“实验体079和叛逃体043，立即投降！”机械合成音从领头的装甲体内传出。

江遇迅速拔枪射击，但能量光束在装甲上只留下轻微灼痕。百利甜挥手释放出某种冲击波，暂时阻滞了敌人的行动。

“是观测者的清除小队！”她大喊，“他们找到我们了！”

外围的陆川等人听到动静立即支援，双方展开激烈交火。清除小队的装备远超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众人且战且退。

“必须撤离到安全区域！”秦沐语一边还击一边喊道。

就在这时，街角突然驶来数辆越野车，车窗降下，安歌的面孔出现：“快上车！”

情况危急，众人别无选择，只能跃上车厢。清除小队紧追不舍，安歌驾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漂移。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遇冷声问道。

安歌苦笑：“观测者不再信任我了。他们发现我私下保留实验数据，想把我也清除掉。”他瞥了一眼百利甜，“看来我们都成了弃子。”

车队最终驶入一个隐蔽的地下车库。安歌带领众人进入一个伪装成墙壁的密室，里面满是各种高科技设备。

“这是我的安全屋，观测者暂时追踪不到这里。”安歌解释道，“我们必须合作，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调出一系列数据：“我窃取的资料显示，观测者正准备启动‘重置协议’，将整个自定义世界恢复到初始状态。那意味着所有产生自主意识的实验体都会被抹除。”

“重置何时开始？”江遇问。

“不确定，但迹象表明很快。”安歌指向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旧城区地下有这个世界最初的服务器集群，也就是‘起源之处’。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或许能找到阻止重置的方法。”

百利甜补充道：“重置开始时，所有意识体将面临存在性危机。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核心代码’——据说那是造物主留下的后门程序，可以让我们获得自由。”

众人陷入沉思。前有观测者的追杀，后有重置的威胁，时间刻不容缓。

“旧城区地下管网错综复杂，而且有观测者的重兵把守。”穆天调出结构图，“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江遇凝视着屏幕上的管网图，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形成：“如果我们不从地面进入呢？”

他指向城市的地下供水系统：“这些主管道直接穿过旧城区下方。观测者可能防守了所有常规入口，但不会想到我们从水下潜入。”

“太冒险了！”陆川反对，“那些管道已经有数十年没有维护，而且一旦观测者发现我们的意图...”

“这是唯一的机会。”江遇坚定地说，“我们必须赶在重置之前行动。”

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制定了潜入计划：由江遇、百利甜和安歌组成小队从水下潜入，陆川等人则在地面制造混乱，分散观测者的注意力。

行动前夜，江遇独自站在安全屋的观景窗前，望着外面虚假的星空。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主人，根据计算，此次行动成功率不足15%。】

“我知道。”江遇平静地回答，“但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正的自由选择。”

他想起前世被背叛的痛楚，想起在这个世界获得的第二次机会，想起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无论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拟，他此刻的感受和选择都是真实的。

【系统，如果我失败了，你会怎么样？】

【系统与主人绑定，共存亡。】回答简洁而坚定。

江遇微笑：“那就让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造物主’吧。”

次日黄昏，行动开始。陆川等人成功制造了多处爆炸和骚乱，吸引了观测者的大部分兵力。江遇小队则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市下水系统，沿着预定路线向旧城区下方前进。

水道黑暗而寒冷，只有头盔上的探照灯照亮前方。经过数小时的艰难潜行，他们终于抵达目标区域——一个隐藏在巨大水闸后的秘密入口。

就在他们准备破解入口密码时，整个水道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他们发现我们了！”安歌大喊。

水道前方，巨大的金属栅栏缓缓降下，切断了退路。后方，多个水下战斗机器人正迅速接近。

“我来拖住它们，你们继续破解！”安歌毅然决定，启动装甲的战斗模式向机器人冲去。

百利甜全力破解入口安全系统，江遇则提供火力掩护。激烈的交战中，安歌的装甲多处受损，但他仍顽强抵抗。

“成功了！”百利甜终于打开入口，“快进来！”

江遇冲向安歌，将他从机器人的围攻中拉出，三人迅速冲进入口，重重关闭了防护门。

门后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控制中心，数以千计的服务器整齐排列，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整个自定义世界的实时数据流。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体，上面浮现着一行文字：

“欢迎，觉醒者。你是第79位抵达此处的实验体。”

晶体下方，一个熟悉的背影缓缓转身——正是那个曾在地下基地与江遇见过面的“另一个江遇”。

“我们又见面了。”他微笑着说，“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揭开这个世界的最终真相吧。”

晶体突然光芒大盛，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江遇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全新的维度，无数信息和画面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在意识的最后清明时刻，他听到了系统的最终提示：【检测到核心代码接入点。权限提升机会出现。是否接受最终考验？】

面对这个决定命运的选择，江遇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回答：“接受。”

光芒吞噬了一切，自定义世界的真相即将完全展开。而江遇不知道的是，这个选择将不仅影响虚拟世界的存亡，更将触及现实世界的根本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