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偏殿门口,夜风卷着药香扑面而来。沈如意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柳婉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太医还在一旁守着,见我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娘娘。"他低声说,"柳妃体内的毒性已经控制住了,但还需静养几日。"
我看了一眼床边的酒盏,又看向沈如意:"你说是李公公让你送的酒?"
沈如意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惊慌:"奴婢不敢撒谎!昨儿个傍晚,李公公派人找我说,柳妃娘娘想喝点甜酒,让我去御膳房取一壶桂花酿来。奴婢哪敢怠慢,立刻去了,回来就给柳妃娘娘送去……"
她说到这儿声音哽咽起来:"娘娘您知道的,奴婢就算再糊涂,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我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柳婉仪的手腕。她的脉象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看来下毒的人并没有想要她的命,只是想让她出丑罢了。
"你太天真了。"我站起身,看着沈如意,"李公公是什么人?他若是真要给柳妃送酒,怎么会找你这个已经被太子爷冷落的人去办?"
沈如意怔住了。
"而且,"我继续道,"你可曾试过那壶酒?"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当是柳妃要喝……"
我叹了口气:"那你可真是让人失望。"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内侍匆匆进来,躬身禀报:"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召见苏皇后,命即刻前往御书房。"
我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路过沈如意身边时,我低声说了句:"好好想想,李公公为什么要选你去送酒。"
夜风呼啸,吹得灯笼摇晃不定。我裹紧披风往御书房去,小菱快步跟在后面:"娘娘,这件事会不会是柳妃自导自演?"
我摇头:"不像。她要是想陷害沈如意,用不着把自己搭进去。况且这毒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死人,又能让她卧床几天。"
小菱若有所思:"那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御书房的灯火:"很有可能。但究竟是谁,咱们还得等等看。"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我进屋行礼,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你来了。"
我走到案前站定:"皇上召见臣妾,可是为了柳妃中毒一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密信递给我:"看看吧。"
我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上详细记录了李公公最近几次私下会面的情况,最后一页还有一枚暗记,是我熟悉的标记。
"这是从哪里来的?"我抬头看他。
他目光沉沉:"是暗卫送来的。朕原本只是想查查你,没想到倒是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我心中一凛:"皇上怀疑臣妾?"
"朕信你。"他缓缓道,"但你也该明白,这宫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信任。"
我垂眸:"臣妾明白。只是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李公公?"
"他已经关起来了。"他说,"但朕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皇上既然已经派人查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他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步步为营。"
我没有说话。
"朕问你,"他往前倾身,声音低沉,"这一次,你在试探谁?"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臣妾不过是在自保。"
他沉默良久,终是下令彻查。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回到凤仪殿时,玄衣人已经在庭院里等着了。月光洒在他肩头,映得他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娘娘。"他朝我拱手,"属下带来了您要的东西。"
我接过他递来的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一封旧信。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是我父亲的笔迹。
"查得怎么样?"我问他。
"回娘娘,"玄衣人低声答道,"李公公的确受命于人,但对方身份尚未确认。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用李公公传话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娘娘……"小菱欲言又止。
我坐到案前,轻轻抚摸着信封:"怎么了?"
"我们真要动了吗?"她轻声问。
我笑了笑:"是时候了。"
指尖轻轻撕开信封,展开泛黄的纸页。上面工整地写着几个字:"顾先生,一切安好。"
"顾先生,"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等了。"
小菱站在身后,轻声问:"那皇上呢?他还信您吗?"
我放下信,目光渐渐冷冽:"他若是不信我,那就让他后悔。"
窗外风声渐息,烛火摇曳,映得桌上的木匣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