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9赫兹的心动

凌晨两点二十，城市灯海熄灭了大半，只有高新园区的一栋写字楼仍亮着顶层的白炽灯。

玻璃幕墙内，陆光年穿着最简单的黑T与运动短裤，赤脚踩在恒温22℃的地板上，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黑豹。他面前的环形工作站摆着十二块4K屏，最中央那台显示着一段声波图——

峰值39Hz，持续15秒，文件名：AST_39_v1.0。“再测一次。”

他对空气发出指令，声音低而清冽。语音助手“Lumos”立即回应：

“收到，第47次迭代，降噪系数0.03，心跳采样已替换为最新版。”屏幕右下角跳出绿色进度条，0→100%仅用了七秒。

随后耳机里传来“咚——咚——咚——”的鼓动，雨声垫底，像极了他刚刚发出的微博。陆光年把身子埋进人体工学椅，闭上眼，睫毛在冷白灯光下投出细长阴影。

“39Hz……Astell，你的声带为什么会跟我的心跳一模一样？”他抬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抓取动作，副屏立刻调出许星尘上周打歌舞台的直拍。

银发、黑曜石耳返、高腰线西装，少年一个转身，腰线折出凌厉弧度，现场尖叫瞬间飙升到120dB。陆光年把那段尖叫声拖进软件，一键分离出主唱轨道，放大频谱——

基频：39.1Hz，误差0.05。“抓到你了。”

男人声音低哑，像把电流揉进喉咙。1

三个月前，MIT校友群有人甩链接：

【内娱新神颜，Astell现场稳得像CD，真的没预录？】

陆光年随手点开，耳机里第一句副歌出来，他握咖啡的手一抖——

那道声音的频率，与他植入自己心脏起搏器时测得的静息心率完全重叠。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声带基频与心跳同频的概率不足0.0003%。

他却碰上了。从那天起，他成了Astell超话的第7位“新粉”，ID：Lumos123。2

“老板，凌晨两点半还不下班，我们会被写进劳动法案例。”

门口传来叹息。

陆光头也不抬：“劳动法管不了我，我给它发补贴。”来的是首席技术官唐礼，手里拎两罐冰美式，一罐抛过去。

“第47次迭代还没通过？再这么熬，董事会得给你配救护车。”陆光年拉开拉环，气泡音混杂咖啡因，让他短暂回神。

“不是模型，是人。”唐礼挑眉：“人？”屏幕上的声波图被旋转、放大，最后定格在39Hz那条红色基准线。

“我要把他的声音做成AI声库，只给我一个人用。”唐礼吹口哨：“ Astell？人家一条微博转发破亿，你买得起床体版权？”“不买。”陆光年慢条斯理，把耳机递过去，“我录到了。”唐礼听完15秒白噪音，脸色从吊儿郎当变成见鬼。

“你疯了？私自采样明星声线，法务部会杀了你。”“所以我准备自己搭一个虚拟声源，”陆光年笑得像只餍足的猫，“39Hz，开源协议，署他的名字，收益全部打进他账户。”唐礼愣了两秒，反应过来——

这是大佬的“情书”。3 同一时间，酒店27层。

许星尘洗完澡，赤脚踩在地暖上，头发滴水，把领口晕出深色水痕。

他把手机立在洗漱台，播放那段白噪音，循环第七遍。镜子里的人眼尾飞红，明显是大脑过度兴奋后的缺氧。

“39Hz……”

他用指腹描摹声波曲线，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冲出浴室。行李箱被翻得七零八落，终于找出一张皱巴巴的A4——

出道夜体检报告，声带基频一栏赫然写着：39Hz。“同频？”

他喃喃，心脏在胸腔里打鼓，震得耳膜生疼。4 次日九点，微博热搜空降一位：

Astell39Hz#

话题导语：

【网友扒出Astell历次现场，发现基频恒定在39Hz，被戏称‘人形节拍器’】许星尘坐在商务车里，刷到这条时差点被豆浆呛住。

“公司买的热搜？”经纪人何爽摇头：“自来水，你又要升咖了。”前排小林举手：“粉丝还说要给39Hz建超话，名字就叫‘星尘频率’。”许星尘想起某人ID里的“Lumos”，心里“咯噔”一下。

Lumos，拉丁语“光”，哈利波特里“荧光闪烁”的咒语。

而Astell，是“星尘”。星尘与光，在凌晨两点二十，被39Hz悄悄焊死。5 高新园区，CTO办公室。

唐礼抱着笔记本冲进来：“热搜看了吗？39Hz出圈，网友正在人肉‘最早提出者’。”陆光年双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是一行新代码：

【if freq==39Hz: return “my star”】“让他们扒。”男人声音淡淡，“扒得越狠，我越有理。”唐礼：“……你打算怎么收场？”陆光年保存文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三十公里外，是许星尘今天拍写真的摄影棚。“收不了场，就见面。”

他抬手，在玻璃上画了一颗五角星，又用指腹把星尖连成“Astell”的“A”。6 当晚，许星尘收工回酒店，电梯门合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黑衣、鸭舌、口罩，只露一双极黑的眼睛。男人走进来，按下“27”，声音低而稳：“抱歉，赶时间。”

许尘星愣了半秒，这声线——与耳机里重叠到可怕。电梯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密闭空间里，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冷杉味，像雪夜里的电气实验室。“叮——27层。”

门开，男人先一步出去，却在走廊中间停下，回头。“Astell老师，鞋带。”许星尘低头，左脚鞋带果然散了——他下台后故意解开的那根。再抬头，黑衣男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一场幻觉。房门关上的瞬间，手机震动。【Lumos：电梯里只看你一眼，心率109。39Hz的我，差点被你打乱节奏。】许星尘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半晌，他把脸埋进膝盖，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陆……光年。”

他念出热搜科普贴里的名字，像把一颗星含在舌尖，滚烫。7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

陆光年抬手按住左胸，耳机里实时跳出数字：

“Current heart rate: 112 bpm.”他低笑，用气音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39Hz，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