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令还在震,像是揣了只蹦迪的蛤蟆在怀里。我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三界弹幕,嘴角咧到耳根。
“《今日菜谱:红烧海龙》已上传至‘神界八卦台’‘天庭吃瓜群’‘四海闲聊频道’,浏览量突破九万,转发五千六百次,评论区热评第一:【这道菜建议加辣,去腥】。”
我差点笑出声。这帮神仙平时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比谁都能冲浪。
但没时间乐太久。洪敖不会一直当观众。
我点开【疏海计划】界面,进度条卡在98%,最后那2%像极了考试最后一道大题——死活算不对,可你又不敢不交卷。
“加载个功能比等外卖还慢。”我低声吐槽,“系统你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龙肉都成化石了。”
【警告:检测到高阶水神识波动】
【来源:东海龙宫·主殿】
【状态:已锁定用户】
屏幕一闪,红字冒出来。
来了。
我不急,反而把海螺令往掌心一贴,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
嗡——
脚下的海水猛地一颤,仿佛整片东海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归墟海眼方向,一道黑线撕开海面,像拉链拉开地狱的门。
巨浪翻起,八十多米高,像一堵会跑的墙,直奔隘口撞去。水底传来闷响,不是雷,是大地在打嗝。
我知道洪敖现在一定在宫里坐着,茶杯端到嘴边,结果手一抖,龙袍溅了半身水。
他肯定在想: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但我不能让他只当个看热闹的。我要他亲自来。
所以光造浪不行,还得加戏。
我把镇神鼎碎片按进泥沙,共工神印残留的气息顺着海底蔓延出去。这玩意就像老祖宗的身份证,一刷出来,所有管水的神仙都得查户口。
果然,三秒后,海面炸开一道金光。
洪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冷得能结冰:“申公豹,你又要重演当年闹宫那一出?”
我没回话,抬头看天。
乌云裂开一条缝,月光照下来,正好落在浪尖上。我站在那儿,风吹衣角,像拍仙侠剧海报。
其实腿有点抖。不是怕,是刚才踩水时扭了下脚踝。
但我不能露怯。这时候就得装到底。
“洪敖!”我对着天空喊,“你锁潮万年,百姓喝咸水,渔船翻成筛子。今天我重启疏海大计,以共工之名,还东海一个活路!你若不来,就是怕了!”
话音落,浪又高了十米。
远处礁石咔嚓碎了一块。
我知道他在听。他不可能不来。
掌权的人最怕什么?不怕你骂他,不怕你举报他,就怕你说他“不敢出来”。
他要是派个小虾米来处理,等于承认自己怂了。四海水君被个巡海司小吏吓住,传出去他还能混吗?
所以,他必须亲自来。
我低头看了眼系统提示:
【潮汐扰动持续中】
【能量稳定度:76%】
【玄龟气机已接入】
【沿岸无伤亡报告】
行,老龟靠谱。
它没浮上来,但我能感觉到海底有股力量托着浪头,不让它乱窜。就像有人在厨房炒菜,你在外面只闻到香,看不见灶台。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定乾坤。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眼睛睁不开。我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指尖有点湿。
不是海水。
是汗。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也没底。洪敖不是纸老虎,他是真龙,执掌潮律上万年,一念就能平浪。
可我也不是来跟他讲道理的。
我是来砸场子的。
十分钟过去,海面突然安静。
不是风停了,是所有声音都被一种威压盖住了。
接着,归墟隘口的暗流开始逆向旋转,一圈圈涡流形成巨大的符阵图案,中央水柱冲天而起。
一道身影踏水而来。
白袍,长发,腰间挂着一枚青铜铃,走一步,铃响一声,每响一次,海浪就矮一截。
洪敖到了。
他站在离我三十丈远的半空,眼神像刀子,把我从头刮到脚。
“分水将军?”他冷笑,“你现在连编制都没有,也配谈‘疏海’?”
我站着没动,手里的海螺令还在闪。
“编制可以没有。”我说,“但浪不能停。”
他眯眼看了看四周翻涌的海水,又扫了眼海底深处若隐若现的龟甲纹路,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玄龟在。
但他没慌。
“你以为拉个老乌龟撑场子,就能动摇我的权柄?”洪敖抬手,指尖凝聚一团蓝光,“你制造的这场‘灾变’,不过是我每日清理的杂务之一。”
话音未落,他挥手一压。
轰!
整片海域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往下摁。浪头瞬间塌了半截,潮势减弱三成。
我心头一紧。
这家伙,真的强得离谱。
但就在他施法的瞬间,海底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更像大地深处滚过的雷。
玄龟动了。
它没现身,只是用龟甲撞了一下江渎水脉的节点。
刹那间,长江上游的愿力顺着水道狂涌而下,灌进归墟海眼。被压下去的浪头猛地反弹,比之前更高更猛。
洪敖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老家伙还藏着这一手。
“看来你不止找了帮手。”他盯着我,“你还懂怎么借势。”
“我不懂。”我咧嘴一笑,“我只会搞事情。”
他没笑。
反而抬起了另一只手。
两掌同时张开,神力汇聚,空中浮现出一道古老的潮汐符文,像是用光刻出来的。
“既然你执意找死。”他说,“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控水之术。”
他双手下压。
整个归墟海域剧烈震动,暗流疯狂搅动,礁石崩裂,海底沟壑裂开大口。他的力量不是单纯压浪,而是在改写水流规则。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海里。
系统警报狂闪:
【警告:潮律被强制覆盖】
【本地水象控制权正在转移】
【倒计时:15秒内将失去操作权限】
糟了。
他要直接夺走系统的水控接口!
我咬牙,把精血滴在海螺令上。
【紧急协议:反向注入】
【是否燃烧生命值维持连接?】
我点了“是”。
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
但我撑住了。
就在权限即将被剥离的瞬间,玄龟再次发力。
这一次,它把长江水脉和东海潮汐的交汇点强行对齐,制造出一个短暂的共振窗口。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外部能量支援】
【本地权限锁死成功】
【潮汐扰动继续运行】
浪,又起来了。
洪敖终于变了脸色。
他抬头看天,又低头看海,像是在判断这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阴谋。
但他已经进来了。
他站在归墟隘口中央,四周是错乱的暗流,头顶是翻滚的乌云,脚下是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海眼。
他退不了,退了,就是认输。
我站在浪尖,看着他,慢慢举起海螺令,“欢迎来到我的主场。”我说。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申公豹。”他一字一顿,“今日便让你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