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岩石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身体像是被拆了重装过一遍，每块骨头都在抗议。但脑子还算清醒，海螺令还在手里发烫，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跟催命似的。
石猛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那面破旗，抬头问我：“现在咋办？”
我没说话，先把海螺令贴到胸口，让它自动扫描残留能量。系统弹出提示：【香火残流回收率12%，建议静养三日】。
三日？我差点笑出声。敌人可不会等我养生。
“先清点人。”我说，“活着的、能动的站一边，重伤的送进礁洞，别堆在开阔地当活靶子。”
石猛点头，转身去安排。他走路一瘸一拐，胳膊上有道深口子，血都没止住。这哥们真是硬扛下来的。
趁着空档，我把那个匿名消息翻出来，手指点了回拨。输入密语“潮汐归位”，等了五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验证通过，北礁中继站已上线，信号稳定】。
行，不是钓鱼。
正想着，远处水面咕噜冒了个泡，一只巴掌大的虾兵从水里蹦出来，甲壳裂了条缝，触须也断了一根，但站得笔直。
“报告！”它声音尖细，“谋士虾兵奉命抵达！”
我愣了下：“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战术分析师？”
“不敢当。”它掏出一块珊瑚粉压成的图板，啪地摊开，“但我看过十大家族过去三十年的所有布防记录，他们换内裤我都记得颜色。”
我看了眼图板，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标记，还挺专业。
“说重点。”
“目前敌军虽退，但未溃。”它用触须指着图上几个红点，“赵家主力仍在黑塔周边集结，另外七家神族有暗流调动迹象。他们不是被打怕了，是暂时搞不清你刚才那一手是神通还是bug。”
我点点头。我也想知道那是神通还是bug。
“而且。”它继续说，“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敌人太强，是自己太飘。刚赢一场，有人就想冲进去把镇神钉砸了祭天，这种情绪很危险。”
我扭头一看，果然有几个新神围在那边嚷嚷：“乘胜追击！杀进黑塔！”
另一个喊：“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东海真神！”
听着像直播带货口号。
“都闭嘴。”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墙，“咱们现在连站稳都费劲，还追击？人家放个烟雾弹你们就得集体迷路。”
没人吭声了。
“听好了。”我拍了下海螺令，“以前我们靠蛮力撕开口子，现在要换脑子干活。再莽撞，下次时间停九秒都不够你们作死。”
石猛咧嘴一笑：“你还真能停时间？我一直以为是你幻术骗人。”
“系统给的临时功能。”我说，“冷却七天，下次不一定有用。”
“那不得省着点？”他说，“你这一下等于把大招放完了。”
“不然呢？”我反问，“等死？”
他不说话了。
谋士虾兵趁机上前一步：“当前局势，宜守不宜攻。建议分三步走：第一，设虚营扰敌；第二，伪造调度令扰乱对方指挥链；第三，派伪装单位潜入探底。”
“虚营怎么设？”我问。
“让水族在西线造浪，制造大军集结假象。”它说，“再派几只老龟拖着铁链来回游，听起来像战船列阵。”
我笑了：“这不就是抖音刷人气那一套？买机器人点赞。”
“差不多。”它点头，“只要他们信，就会调兵防守西线，咱们就能看清哪些是真兵力，哪些是空架子。”
石猛挠头：“那伪造调度令呢？他们会信？”
“当然不会轻易信。”谋士虾兵说，“但我们可以在他们内部通讯频段里插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写‘镇神钉核心受损，立即转移备用炉心’——只要有一半人犹豫，阵型就会乱。”
我眼睛一亮：“这招损啊。”
“损但有效。”它说，“战争又不是相亲，讲究啥体面。”
我转向石猛：“你觉得呢？”
“我没文化。”他说，“但我觉得能行。反正比正面刚划算。”
“那就这么定。”我坐回石头上，“行动计划代号……‘刷屏轰炸’。”
“这名字也太low了吧。”石猛吐槽。
“那你起一个？”
他憋了半天：“叫‘雷霆行动’？”
“更土。”我说，“就叫刷屏轰炸，一听就是互联网打法，高科技。”
谋士虾兵补充：“接下来就是潜入环节。需要有人再次使用气息伪装术，混进炼宝区高层会议。”
我摸了摸海螺令：“我还能用一次伪装术，冷却七天，这次得用在刀刃上。”
“不能我去？”石猛问。
“你气息太糙。”我说，“上次你扮内侍，系统提示匹配度只有63%，差点露馅。”
“那我不就是个工具人？”
“你是主力输出。”我说，“我们是团队，不是单排玩家。你负责打架，我负责演戏，它负责出阴招——分工明确。”
他哼了一声：“听上去我最吃亏。”
“你工资没少拿。”我说，“之前发的那包虾条还嫌少？”
“那玩意儿过期了。”
“系统商城就这库存，爱要不要。”
谋士虾兵轻咳两声：“打断一下，还有一个隐患。”
“说。”
“陈九河。”它低声，“他提供的庇护路线太精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接头方式。我查了香火残流日志，他在三年前曾向玄冥府发送过加密信号。”
我皱眉：“你是说他是双面间谍？”
“不确定。”它说，“但他肯定没说实话。”
我想了想，把那段录音调出来，是陈九河当初签契约时的声音片段。我传进系统后台，启动【声纹溯源】。
几秒后结果出来：【声源比对成功，匹配记录编号H-772，归属身份：守旧盟外围联络员】。
我冷笑：“好家伙，嘴上说着合作，背地里挂着会员卡。”
石猛问：“那还让他活着？”
“留着。”我说，“双面间谍最有用，谁知道哪天能反向喂他假情报。”
谋士虾兵点头：“高明。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钓鱼执法’？”
“差不多。”我说，“我们现在资源少，就得精打细算。每一个敌人，都要榨出剩余价值。”
正说着，海螺令震动了一下。新消息弹出：【敌方通讯频段出现异常波动，疑似正在重新部署】。
我立刻打开监听界面，发现多个频道在呼叫“代号青龙”的单位，要求其接管前线指挥。
“统帅换人了。”我说，“看来刚才那一出投降戏码，真把他们高层吓到了。”
“要不要再整一波？”石猛搓手，“比如让令旗飞去插他二叔头上？”
“别贪。”我说，“心理战打一次灵，打两次就成闹剧。我们现在要的是节奏，不是热搜。”
谋士虾兵提议：“建议立刻启动虚营计划，越快越好。趁他们指挥层混乱，打一波信息差。”
我点头：“行。西线交给你调度水族，雷符包多扔几个，动静越大越好。”
“东线呢？”它问。
“东线我亲自盯着。”我说，“备用炉心还没销毁，不能掉以轻心。”
石猛忽然抬手：“等等。”
他盯着远处海面。
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近，船上站着个穿灰袍的身影，手里举着一面白旗。
“这是什么操作？”他说，“敌军派使者谈判？”
我看了一眼系统侦测数据：“不对劲。那船速太快，不像人力划的。而且……”
话没说完，那艘船突然炸了。
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一道黑影从爆炸中心弹射而出，直扑我们所在的位置。
我一把抓起海螺令，大声吼：“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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