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是在深夜电台的直播里落下的。KBS演播大楼的走廊很长,灯光很亮,每隔几米就是一个拐角。姜温软裹着羽绒服,手里拿着台本,被工作人员领着走进了第三录音室。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上电台节目,没有队友,没有经纪人坐在旁边——金敏珠站在隔音玻璃外面,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她点了点头,戴上耳机。
节目叫《深夜电台》,主持人是一个有着低沉声线的男人,出道多年的资深DJ,声音像大提琴在深夜被轻轻拉动。他坐在对面,隔着玻璃向她微笑。“WenXi xi,不用紧张。就当是和朋友聊天。”
她点了点头。灯光暗了,只有一盏小灯亮着,红色的“ON AIR”字样在头顶闪烁,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直播灯亮了。
“今晚来到我们节目的是aespa的WenXi。你好。”
“你好。我是aespa的WenXi。”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录音室里回荡。隔音玻璃外面,金敏珠握紧了拳头。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上电台,也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队友陪伴的情况下,面对公众的耳朵。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新专辑的。“你们的专辑《Spring Again》是‘春天’的概念。春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春天对我来说,是‘等到了’的季节。不是‘到了’,是‘等到了’。等待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因为等待的时候,你会想很多。会想‘春天会不会来’,会想‘来了之后会不会走’,会想‘走了之后还会不会再来’。但春天真的来了之后,那些想法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春天来了。”
DJ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你的草莓牛奶店,我们也听说过。那家店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想了想。“那家店,是我和他的约定。不是‘以后’的约定,是‘现在’的约定。”
“‘他’是?”
她笑了。“你知道是谁。”
录音室里安静了片刻。隔音玻璃外面,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DJ也笑了。
“好,不问名字了。那家店,现在还在营业吗?”
“在营业。每天下午一点到晚上七点,周末不休息。地址在延南洞,具体位置不能说,怕人太多。”
“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是有人帮忙?”
“有人帮忙。”
“那个人,是‘他’吗?”
她看着DJ,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弯了。“是。”
直播结束后,她走出录音室,靠在走廊的墙上。金敏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你说太多了。”
“我知道。”
“但你说得很好。”
姜温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欧尼。”
“嗯。”
“他不是‘帮忙’。他是店主。是我在帮他。”
金敏珠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是店主。你是帮忙的。你们两个,谁帮谁都一样。重要的是,店在开。你们在。”
手机震了。金泰亨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的电台,我听了。你说‘那家店是我和他的约定’的时候,我在这边笑了。旁边的人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但你知道我笑什么。”
她当然知道。
她回复他:“笑什么?”
“笑你说‘不是‘以后’的约定,是‘现在’的约定’。你终于不说‘以后’了。你以前总是说‘以后’,我说‘以后’,你说‘以后有多远’,我说‘比永远多一天’。现在你说‘现在’。”
“‘现在’比‘以后’好吗?”
“‘现在’更好。因为‘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现在’就在眼前。你在我眼前。店在我眼前。树在我眼前。这就是‘现在’。”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次。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书桌上那个白色信封还放在那里,旁边摆着金色柑橘和洗干净的空杯子。她看着这三样东西,想起了电台直播时说的那句话。那家店,是我和他的约定。不是“以后”的约定,是“现在”的约定。她说了“现在”。第一次没有说“以后”,因为“以后”已经来了。不是她等到了“以后”,是她一直在“以后”的路上。每一天,每一步,每一杯草莓牛奶。
她拿起手机,给金泰亨发了一条消息。
“前辈,‘以后’是什么?”
“以后,是现在。”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你问我‘以后是什么’,我回答‘以后是现在’。这个瞬间,就是现在。”
她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