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公园

姜温软这辈子做过最胆大包天的事，不是出道第一天在直播里手滑关注了金泰亨，不是当着SEVENTEEN和BTS全体的面接受了金泰亨的草莓牛奶，而是在出道刚满一个月的晚上，独自一人溜出宿舍，去汉江公园和BTS的V秘密约会。

“你确定要穿这个？”宁艺卓靠在门框上，看着姜温软在镜子前反复检查自己的装扮——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灰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整个人像是被黑色吞噬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了？”姜温软转过身，“太黑了？”

“不是太黑，是太可疑了。”宁艺卓皱眉，“大晚上穿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走在街上反而更引人注目。你要不要换件亮色的？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那种？”

姜温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浅灰色的棒球帽和白色的口罩。看起来确实没那么可疑了——像一个出门买宵夜的普通女孩。

“这个好。”宁艺卓点头，“但是温软，你真的要去吗？万一被拍到——”

“不会被拍到的。”姜温软打断她，“我选的地方很偏僻，而且这个时间汉江公园人不多。”

“你知道我不是只担心这个。”宁艺卓的表情认真起来，“你和他……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他说了喜欢你，你也说了喜欢他，但你们没有正式在一起吧？”

姜温软沉默了片刻：“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宁艺卓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嗯。”

姜温软打开宿舍门，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她闪身出去，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今晚她打算做一个决定。

汉江公园。

首尔春天的夜晚还有些凉意，江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路灯沿着江岸一字排开，在黑暗中画出两条光带。远处的盘浦大桥正在上演月光彩虹喷泉，彩色的水柱在音乐中起舞，吸引了大部分游客和市民的注意力。

这正是姜温软选择这里的原因。人多的地方反而更安全——没人会注意到两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普通人。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地点：一棵大柳树下，旁边有一张长椅。这里离喷泉有点距离，光线也暗，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金泰亨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柳树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也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那双她太熟悉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弯了起来。

“你来早了。”姜温软走过去，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我说过我会提前到。”金泰亨的声音也闷闷的，但笑意藏不住。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是刻意隔开的，而是两个人都太紧张了，身体不由自主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沉默。

江风吹过来，柳枝轻轻摇晃。

“前辈。”姜温软先开口。

“嗯。”

“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金泰亨沉默了片刻，然后摘下口罩，转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姜温软也跟着摘下了口罩。

“WenXi。”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前辈和后辈，不是暧昧的关系，是真正的、认真的、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姜温软愣住了。

以结婚为前提？

这个话在韩剧里都不常见了，他居然在现实中说了出来。

“前辈，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她说。

“我知道。”金泰亨点头，“但我想得很清楚。从电梯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

“你等了很久？”

“嗯。”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自嘲，“你可能不信，但我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我以为我天生就不会动心。直到看到你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纠结要不要买草莓牛奶。”

姜温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所以，”金泰亨看着她，“你的答案呢？”

姜温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鞋带系得很紧——她出门前特意系紧的，因为金泰亨说过“鞋带太紧会影响心率”。

她的心率现在大概有130。

“前辈。”她抬起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的事，不能公开。”姜温软认真地说，“至少在aespa站稳脚跟之前，不能公开。我不想被人说‘WenXi是靠BTS的V才红的’。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

金泰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敬佩，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好。”他说，“我答应你。”

“还有，”姜温软继续说，“在公司面前，我们只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

“好。”

“还有，你不能在公开场合对我特殊对待。不能只给我送草莓牛奶，要给就给全团送。不能只对我笑，要对所有人都笑。”

金泰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最后一条有点难。我对别人笑是礼貌，对你笑是忍不住。”

姜温软的脸瞬间红了。

“前辈！”

“我说的是真的。”金泰亨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我会尽量控制的。”

姜温软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把右手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长椅上。

“那……我答应了。”

金泰亨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珍宝。

“WenXi。”他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韩国。谢谢你进了SM。谢谢你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面。”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姜温软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感觉他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原来他也紧张。

“前辈。”她说。

“嗯。”

“你的手在出汗。”

“……是吗？”他想抽回去，但她握紧了。

“没关系。”姜温软抬起头，看着他，笑了，“我也出汗了。我们扯平了。”

金泰亨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月光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点。远处的喷泉还在表演，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是一首为她们奏响的背景乐。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这一刻，什么都够了。

“WenXi前辈？是你吗？！”

姜温软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金泰亨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拉开了距离。

姜温软转过头，看到三个女孩站在距离她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她们手里拿着应援棒，穿着印有aespa标志的卫衣，一看就是粉丝。最前面的那个女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真的是WenXi前辈！”女孩尖叫了一声，然后捂住嘴，压低声音，“天哪，我居然在汉江公园遇到WenXi了！”

三个女孩快步走过来，在姜温软面前站定，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她们的目光在姜温软和金泰亨之间来回移动——金泰亨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帽子也拉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前辈，你在这里做什么？”粉丝A问。

“我……散步。”姜温软扯出一个微笑，“今天没有行程，出来透透气。”

“那这位是？”粉丝B看向金泰亨，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

姜温软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百个来回。

“是我哥哥。”她说，“表哥。从大邱来的，我带他逛逛汉江。”

金泰亨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被帽檐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表哥？”粉丝C歪了歪头，“表哥好高啊，有一米八了吧？”

“嗯，他……基因好。”姜温软干巴巴地说。

三个粉丝对视了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追问。她们更关心的是能和偶像合影。

“前辈，我们能和你拍张照吗？”粉丝A拿出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好。”姜温软点头，“但是不要发到网上，好吗？这是我私人的时间。”

“当然！我们不会发的！”

三个粉丝轮流和姜温软合了影，然后又请求和金泰亨也拍一张——“表哥也一起吧！”——姜温软硬着头皮答应了。金泰亨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粉丝的距离，但他的手在身后，悄悄勾了勾她的衣角。

这个小动作让姜温软差点笑出来。

粉丝们拍完照，心满意足地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姜温软听到她们在小声讨论：

“那个表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眼睛好像某个艺人……”

“你想多了吧，WenXi的表哥怎么可能是艺人。”

“也是。但真的好帅啊，那身高那气质，不出道可惜了。”

声音渐渐远了。

姜温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长椅上。

“表哥？”金泰亨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带着明显的笑意。

“不然呢？我说你是我男朋友？明天热搜第一预定。”

“表哥也不错。”金泰亨摘下口罩，嘴角弯着，“下次我可以叫你表妹吗？”

“你够了。”

两个人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刚才那种私密的、与世隔绝的氛围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们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

“我们走吧。”金泰亨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WenXi。”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送你回去。”

姜温软看着他的眼睛，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好。”

两个人沿着江岸慢慢走着，保持着大约半米的距离。没有牵手，没有亲密接触，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朋友在散步。但姜温软能感觉到，金泰亨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她，他的步伐配合着她的速度，不快不慢。

“前辈。”她突然说。

“嗯？”

“今天的事，不是一时冲动吧？”

金泰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姜温软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稠了。

“我想了整整一个月。”他说，“从电梯里见到你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我问了自己一千遍、一万遍——是真心吗？是一时冲动吗？是因为你特别所以才被吸引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然后呢？”姜温软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金泰亨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你。你蹲在贩卖机前纠结的样子，你喝草莓牛奶的样子，你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你拍队友丑照的样子，你在直播里手滑之后手足无措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我都喜欢。”

姜温软的眼眶又红了。

“前辈，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但是，”她吸了吸鼻子，“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想记住。”

金泰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摸一只小猫。

“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盘浦大桥的喷泉已经停了，江面上恢复了平静。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像是通往某个神秘国度的通道。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姜温软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金泰亨也停下来，看着她的背影。

姜温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和她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

“前辈。”她说。

“嗯。”

“晚安。”

“晚安。”他顿了顿，“WenXi。”

她转身，走向宿舍楼的大门。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看到金泰亨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意外的事——她跑回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快得像一阵风吹过指尖。

亲完之后，她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楼。

金泰亨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他的耳朵红了。

然后他的脸红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的孩子。

他拿出手机，给姜温软发了一条消息。

【金泰亨：“你刚才亲我了。”】

【金泰亨：“我的脸到现在还是麻的。”】

【金泰亨：“我可以三天不洗脸吗？”】

姜温软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这三条消息，笑得蹲在了地上。

宁艺卓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她蹲在门口傻笑，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看来约会很成功。”

姜温软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眼眶却是红的。

“宁宁姐。”

“嗯。”

“我好开心。”

宁艺卓看着她，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把她抱在怀里。

“开心就好。”她说，“但是下次出门要小心，别被拍到了。”

“嗯。”

“还有，”宁艺卓松开她，认真地说，“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中国line永远在。”

姜温软笑了，眼眶里那点没落下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着。

“好。”

【叮——系统深夜播报：今日剧情进度——重大突破。宿主与金泰亨的关系已从“互相确认心意的暧昧关系”升级为“正式交往”。】

【系统评价：恭喜宿主脱单。系统数据库显示，宿主是SM娱乐公司成立以来，出道最快脱单的艺人（出道第31天）。宿主又打破了一项记录。】

【系统提示：虽然宿主已经脱单，但考虑到爱豆身份，建议宿主继续保持低调。系统已将今日约会相关的所有数据加密存储，防止泄露。】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不被发现约会”已完成。虽然被粉丝遇到了，但宿主成功用“表哥”的借口化解了危机。任务评价：A+。】

【系统奖励：SR级道具“危机预警卡”×1。使用后，系统将在宿主可能被拍到与金泰亨同框时提前30秒发出预警。】

姜温软看着“提前30秒”这行字，觉得这个道具聊胜于无。

“30秒能干什么？”

【30秒足够宿主和金泰亨拉开距离，或者做出“我们在正常前后辈互动”的表情。如果宿主跑得快，30秒也足够消失在人海中。】

“你的建议是让我跑？”

【系统的建议是：不要被拍到。如果被拍到了，就跑。如果跑不掉，就装傻。如果装傻没用，就承认是表哥。如果表哥的借口用烂了，就说所有长得像金泰亨的人都是表哥。】

“……你在开玩笑？”

【系统不会开玩笑。系统只是提供了多种应对方案供宿主选择。】

姜温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小猫。

手机又震了。

【金泰亨：“WenXi。”】

【金泰亨：“你在干什么？”】

【金泰亨：“我在想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想我。”】

姜温软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姜温软：“在想一只小猫。”】

【金泰亨：“小猫？什么小猫？”】

【姜温软：“天花板上的。水渍的形状，像一只小猫。”】

【金泰亨：“……所以你不是在想我。”】

【姜温软：“小猫和你，一起在想。”】

金泰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自己拍的天花板，上面也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颗心。

【金泰亨：“我的天花板上有爱心。从今天开始有的。以前没注意过。”】

【金泰亨：“大概是因为今天开始，我的心被填满了，所以天花板也感应到了。”】

姜温软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

“系统。”

【在的。】

“他是不是偷偷报了情话培训班？”

【系统无法确认。但根据金泰亨过去的公开言论分析，他今天的表达水平明显高于平均水平。可能的原因有：1. 真心话不需要培训；2. 他在宿主面前比在镜头前更放松；3. 恋爱会让人变成诗人。】

“第三种原因也太肉麻了。”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姜温软又看了一遍金泰亨的消息，然后回了一条。

【姜温软：“前辈，你的天花板没有感应能力。你的心才有。”】

【金泰亨：“你说得对。我的心感应到了你。”】

【金泰亨：“很强烈。”】

【金泰亨：“WenXi，晚安。梦里见。”】

【姜温软：“梦里见^^”】

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柳树下等待的身影，路灯下认真的眼神，牵着她时小心翼翼的动作，脸颊上残留的嘴唇的触感。

她想，她大概会记住这一天很久很久。

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

而是因为，从这一天开始，她的世界多了一个人。

一个会在深夜给她发“天花板上有爱心”的人。

一个会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的人。

一个会为了见她，冒着被全网发现的风险，混进粉丝签售会的人。

一个说“以结婚为前提”的人。

【叮——系统：宿主，你的心率又飙到120了。】

“我知道。”

【不使用冷静光环吗？】

“不用。”

【为什么？】

“因为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我想记住。”

【系统不理解。但系统尊重宿主的选择。】

【系统：宿主，晚安。】

【系统：祝你和金泰亨在梦里相见。】

姜温软笑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月光很亮，星星很少，风很轻。

而她的心里，有一场盛大的烟花，正在无声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