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春雪初融,汉江水面破碎的冰块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这座城市缓慢苏醒的脉搏。涅槃影业顶层的办公室内,阳光正好,Phoenix坐在窗边,面前摊开着一本装帧精美的企划书,封面上是手写体的「起源」二字。
这是金裕贞与李舜臣老先生联合提交的新项目提案——一个以东方创世神话为基底,融合舞蹈、音乐、全息影像的史诗级舞台剧。不同于《千年一瞬》的静态展示,《起源》追求的是动态的、撼动人心的叙事。
“我们需要一种……更原始的力量。”金裕贞在提案会议上,眼睛亮得惊人,“不是还原,是唤醒那种开天辟地的气魄。”
田小娟在一旁点头,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出几段粗犷的旋律小样:“音乐上,我想大量运用巫俗传统中的节奏和呼麦技巧。”
这个项目野心勃勃,艺术上极具挑战,也隐隐触及着更深层的东西——那些神话,是否也承载着远古能量记忆的碎片?
Phoenix批准了项目,并亲自担任总制片。筹备工作迅速展开,选角、编舞、音乐创作、技术攻坚……无数条线同时推进,旧剧场再次成为创意的熔炉。
郑雨盛结束了上一个剧组的拍摄,推掉了几个商业活动,主动请缨担任《起源》的艺术顾问。他的理由很充分:“这类宏大叙事,需要把控情感内核的落点。”但Phoenix知道,他也是想有更多时间陪伴她。
于是,顶层公寓的夜晚,常常变成小型的创作研讨会。郑雨盛会就着剧本分析人物动机,Phoenix则从制作角度评估可行性,有时金裕贞和田小娟也会加入,几个人围坐在客厅地毯上,争论、碰撞、又彼此激发,直到夜深。
一个周五的晚上,这样的讨论持续到凌晨。送走金裕贞和田小娟后,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Phoenix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郑雨盛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她。
他坐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腹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他的手指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松木香气。
Phoenix没有睁眼,任由舒适的松弛感驱散疲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有时候会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像是在搭建一个很大的……巢。”
“巢?”
“嗯。一个可以让很多梦想安全孵化,让很多美好安然生长的巢。”
郑雨盛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低沉而温柔:“那这个巢的女主人,是不是也该偶尔停下来,看看巢里的风景?”
她终于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壁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那里面有关切,有理解,也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比如?”她问,唇角微微扬起。
“比如,”他凑近,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明天周末,我们翘班吧。不去剧场,不开会。就去郊外,听说山里的雪景还没化尽。”
这个提议,对于习惯了高效运转的他们来说,近乎任性。但Phoenix看着他眼中难得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他们真的驱车去了郊外。初春的山林,积雪未融,空气清冽。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在寂静的山路上漫步,呵出的白气氤氲交融。偶尔有不怕人的松鼠从枝头跃过,抖落一阵雪沫。
没有谈论工作,没有处理邮件,只是享受着彼此的陪伴和自然的宁静。中午,他们在山脚下的一家传统餐馆吃了热乎乎的豆腐锅,老板认出了郑雨盛,惊喜之余,也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过多打扰。
回程的路上,Phoenix靠着车窗睡着了。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勾勒着她恬静的睡颜。郑雨盛将车速放慢,调高了空调温度。
加密通讯器安放在家中的抽屉里,一整天都未曾响起。首尔的地脉,在《起源》项目温和的创意能量滋养下,平稳地呼吸着。
成长的篇章,行至此处,少了几分孤身走暗巷的凌厉,多了几分与人同行的温暖,以及享受成果的从容。
她依然强大,依然引领着方向,但她的强大里,融入了被爱的柔软;她的引领中,包含了分享的喜悦。
这或许,就是她一路奋战,所最终抵达的,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