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的清晨,训练基地被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笼罩着。
天刚蒙蒙亮,苏遇就醒了。窗外的鸟叫声比往常更清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他坐起身,摸了摸枕头边的队服——昨晚特意叠好放在床头的,黑色的布料上,火焰徽章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时,苏遇刚换好队服。他走过去开门,看见周叙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和一瓶温牛奶。
“早。”周叙白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比平时更柔和些“阿姨刚做好的,垫垫肚子。”
“谢谢周队。”苏遇接过三明治,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纸,心里暖烘烘的。他低头咬了一口,面包的麦香混着火腿的咸香在舌尖散开,是他喜欢的味道。
“紧张吗?”周叙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小口吃东西的样子,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有点。”苏遇老实承认,耳根微微发烫,“刚才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总担心睡过头。”
“我也是。”周叙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三点多醒的,看了会儿XH的比赛录像。”
苏遇愣住了,他从没想过,像周叙白这样的顶尖选手,也会为一场常规赛紧张到失眠。
“你也会紧张吗?”
“嗯。”周叙白点头,语气很认真,“每次比赛前都这样,担心状态不好,担心队友配合出问题……担心很多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遇身上“但看到你,好像就没那么担心了。”
苏遇的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三明治突然变得有点干,他低下头,假装喝水,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快吃吧,吃完去训练室,教练要开赛前会。”周叙白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你的鼠标垫呢?昨天让你带来的。”
“啊!忘了!”苏遇一拍脑袋,转身跑回宿舍,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印着周叙白签名的旧鼠标垫,这是他昨晚特意找出来的,想着带过来能给自己壮壮胆。
周叙白看着他手里的鼠标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带着呢?”
“嗯……”苏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陪我打了两年,有感情了。”
“挺好的。”周叙白没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
训练室里已经很热闹了,张扬正对着镜子摆弄他的粉色头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李阳戴着眼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在复盘XH的战术;陈默坐在角落,安静地擦拭着耳机,手指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王教练站在主位,看到苏遇和周叙白进来,招了招手:“小苏来了?过来,我们再顺一遍战术。”
赛前会开了一个小时,王教练把XH战队的每个选手都分析了一遍,从打野的入侵习惯,到辅助的游走路线,甚至连对方ADC的补刀节奏都没放过。
“苏遇,重点盯XH的辅助。”王教练的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敲,“他最喜欢在6分15秒左右,跟着打野去上路抓单,你到时候提前去河道插眼,给李阳发信号。”
“记住了!”苏遇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下“6分15秒,上路河道眼”。
“还有”王教练看向周叙白“XH的打野爱二级入侵红区,你开局可以反其道而行,先打蓝,让苏遇去红区三角草插眼,看住他的动向。”
“明白。”周叙白点头,目光自然地扫过苏遇,“我会配合他。”
会议结束时,战队的大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苏遇跟着队友们往外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鼠标垫,指节都有点发白。
周叙白走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紧张,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而行:“别想太多,就当是平时的训练赛。”
“嗯。”苏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体育馆——今天的比赛场地,此刻在阳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巨人。
大巴车上,苏遇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周叙白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也没真的睡着。
苏遇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和打野刷野的频率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紧张好像淡了些。
到了体育馆,后台的休息室里已经挤满了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调试设备的声音、队员们的说话声、远处传来的粉丝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嘈杂。
苏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反复摩挲着鼠标垫上的签名。周叙白的签名很有力量,笔画张扬,像他的打野风格一样,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劲儿。
“紧张的话,就捏捏这个。”周叙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解压玩具,是个蓝色的捏捏乐“我以前比赛前也玩这个。”
苏遇接过捏捏乐,指尖传来软软的触感,心里一暖:“谢谢周队。”
“试试手感。”周叙白打开他的键盘,“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调还来得及。”
苏遇按了按键盘,键帽的弧度刚刚好,反馈力度也很舒服:“很好,比训练室的还顺手。”
周叙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帮他把耳机戴好,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他的指尖偶尔碰到苏遇的耳廓,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让苏遇的心跳又快了些。
很快,到了上场的时间。
当主持人念到“LH战队”的名字时,苏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跟着队友们站起来,灯光瞬间打在身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台下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周叙白正好也在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周叙白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清晰而沉稳。
“嗯。”苏遇用力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鼠标。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苏遇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但当他坐在对战席上,看到屏幕上熟悉的游戏界面,看到身边的周叙白时,心里的慌乱突然就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指尖落在键盘上,触感熟悉而安心。
比赛开始,BP环节进行得很顺利,周叙白果然如教练所说,选择了蓝开,苏遇操控着“守护之灵”,第一时间往红区三角草插眼,刚好看到XH的打野和辅助往红区走——果然是二级入侵。
“他们来了。”苏遇的声音有点抖,却很清晰。
“知道了。”周叙白的打野已经打完蓝 buff,正往红区赶“你往河道退,别被包夹。”
“好。”苏遇往后退了两步,在河道草丛插下第二个眼,视野瞬间打开。
XH的打野显然没想到他们会有防备,刚进红区就被周叙白的技能打了个正着。苏遇的护盾及时套上,配合周叙白的输出,瞬间打残对方打野,对方辅助想上来帮忙,却被苏遇的控制技能定在原地。
“漂亮!”张扬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新人可以啊!这眼位绝了!”
苏遇的脸有点红,刚想说“是周队指挥得好”,就听见周叙白的声音:“继续插眼,别掉以轻心。”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苏遇完全发挥出了训练时的水平,眼位插得又准又及时,护盾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套上,控制技能也总能打断对方的关键输出,周叙白的打野节奏更是无可挑剔,一次次精准的Gank撕开对方的防线,带领队伍逐渐拉开差距。
中场休息时,苏遇喝了口水,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周叙白递过来一张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打得不错。”周叙白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比训练赛还好。”
“是你带得好。”苏遇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
下半场,XH开始反扑,打得格外激进,他们的辅助像疯了一样,频繁绕后开团,好几次都冲着苏遇来,显然是想针对这个新人辅助。
一次关键团战,对方辅助闪现开大招,目标直指苏遇,苏遇反应很快,立刻交闪现躲开,同时给周叙白套上护盾,但他没注意到,对方的中单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技能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小心!”周叙白的声音里带着急意。
苏遇刚想回头,就看见周叙白的“暗影猎手”突然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技能。技能的伤害很高,周叙白的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周队!”苏遇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周叙白的操作依旧稳,反手一个技能拉回对方中单,配合队友完成击杀“打你的,别管我。”
苏遇咬着牙,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操控着辅助往对方后排冲。他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他要打好这波团战,不能辜负周叙白的保护。
最终,LH战队以2:0的比分赢下了比赛。
当“Victory”的音效响起时,苏遇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张扬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他,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李阳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陈默也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叙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明显:“打得很好,苏遇。”
苏遇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他想起比赛中周叙白为他挡的那个技能,想起训练时他为自己调的键盘,想起深夜那杯热牛奶,眼眶瞬间就红了。
“谢谢周队。”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谢我干什么?”周叙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是你自己打得好。”
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粉丝们举着灯牌,喊着他们的名字。苏遇抬起头,看着聚光灯下的周叙白,突然觉得,所有的努力和紧张,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笑着问苏遇:“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就表现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秘诀?”
苏遇的脸有点红,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周叙白,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
“秘诀……”苏遇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是相信队友,尤其是相信周队,他说过,有他在,让我别怕。”
台下的粉丝瞬间沸腾了,欢呼声比刚才更响亮,周叙白的嘴角弯了弯,接过话筒,看着苏遇,认真地说:“我也相信他。他是个很优秀的辅助,以后会更优秀。”
采访结束后,苏遇跟着队友们往后台走。经过选手通道时,他看到有粉丝举着他和周叙白的合照,上面写着“野辅联动,天下无敌”。
他的脸瞬间红透,偷偷看了眼周叙白,对方好像没看到,依旧往前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回到休息室,苏遇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周叙白递过来一瓶水,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队,”苏遇突然开口“我们赢了。”
“嗯,赢了。”周叙白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光比聚光灯还亮“你做到了。”
苏遇笑了笑,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恰到好处。他知道,这只是他职业生涯的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比赛要打。但他不怕了,因为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陪着他,会相信他,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挡在他身前。
大巴车往基地开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苏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推了推,转过头,看见周叙白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盖上睡会儿吧,到了我再叫你。”
苏遇嗯了一声,接过外套盖在身上,闻到上面熟悉的冷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周叙白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周叙白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说:“苏遇,我们做到了。”
梦里的他,笑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