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哥 2

最后，看到顾衍拿出注射器准备打破伤风和抗生素时，她也只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主动地趴好，闭上了眼睛。那是一种全然放弃抵抗、甚至带着点自虐般的顺从。

顾衍的心被狠狠揪住。他沉默地完成注射，动作快而轻。

针头拔出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汗湿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

林薇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似乎不适应这样的接触。

“够了，薇薇。”顾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疼惜，“已经结束了。你哥哥会好的。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林薇靠在他冰冷的作战服上，鼻尖萦绕着血腥、硝烟和他身上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许久，那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化下来。她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也没有哭，只是极轻极轻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喃喃道：“…别告诉我哥…我这副样子…”

窗外，“赤界”的成员正在清理战场，赤色的旗帜在硝烟中隐约可见。窗内，冰冷的军医小心翼翼地拥抱着他浴血归来的首领，试图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温暖她那颗被愤怒和伤痛冰封的心。

“贴心”的顾衍把兄妹两个安排在了一间病房。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并排的两张病床上，一边躺着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的林枫，另一边则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去的林薇。林修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间，面色是少有的严肃。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但这种沉静的、充满担忧的凝视反而让林薇更加无所适从。

“薇薇，”林修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你知道昨天接到消息时，我和你二哥是什么心情吗？”

林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小声嗫嚅：“……我知道错了。”

“错？”林枫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我们不是要论你对错！你为二哥报仇，难道还能是错吗？”他情绪有些激动，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紧一皱，缓了口气才继续，声音里充满了后怕，“我们是怕！是恨不得当时受伤的是自己！你知不知道对方有多危险？那是个精心设计的死局！万一……万一你计算有丝毫偏差，你让我们怎么办？让爸妈怎么办？”

林修接话，语气沉重：“薇薇，你从小就聪明，能力强，心思也活络。哥哥们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孩。我们为你骄傲。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害怕。怕你仗着自己有能力就无所顾忌，怕你把所有风险都自己扛。在我们眼里，你首先是我们的妹妹，平安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林薇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教育课”。两个哥哥没有一句指责她不该救人，更没有怪她“多管闲事”，所有的核心都围绕着一个“怕”字——怕她受伤，怕她出事，怕失去她。他们细数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每一个假设都让林薇的心揪紧一分，也让哥哥们的自责加深一分。林枫更是反复说着“是我没用，才让你涉险”。

林薇听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哥哥们说的是对的，她这次确实冲动又冒险。她偷偷抬起眼，向一直像座冰山一样沉默地靠在窗边的顾衍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哪怕转移一下话题也好。

顾衍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与她泪汪汪的视线对上。他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仿佛在说：“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但那眼神深处，却并无真正的冰冷，反而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和……纵容？仿佛在看一个明知闯了祸却让人硬不起心肠严厉惩罚的孩子。

林薇彻底绝望了，连“冰山”都靠不住。她只好重新低下头，像个鹌鹑一样乖乖听训，小声保证：“哥，我知道了，以后真的不敢了，我一定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