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屋真的不见了。
婷婷还牵着我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却抓得很紧。
“阿迟,”她忽然开口,“刚才……是真的吗?”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山路湿滑,昨夜的雨水还没干透,脚下的青苔泛着光。
婷婷的香囊挂在脖子上,红绳有点松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过。
我们一路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婷婷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一直摩挲着香囊,像是在确认什么。
山风吹过,送来一丝檀香味。
我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
不是幻觉,那味道确实还在。“你闻到了吗?”我问。
婷婷点点头:“嗯,像香灰的味道。”
我们来到昨晚藏身的石屋旧址,只剩下几块断壁残垣。
婷婷停下脚步,轻声说:“它真的不见了。”
我点头,却见她弯腰拾起一片碎瓦,指尖微微发抖。
那瓦片上隐约可见香灰痕迹,像是昨夜神龛里留下的。
她把碎瓦放进口袋,动作很轻,像是在收藏一件信物。
走到三岔路口,婷婷忽然停住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左侧小径上,声音有些涩:“那是去娘娘庙的路。”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该往渡口走。”
她点点头,却迟迟不愿迈步,眼神游移不定。
河水在前方流淌,湍急而清澈。
渡船还在对岸,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婷婷靠着树干坐下,忽然说:“阿迟,你说娘娘现在在哪?”
我一愣,看她将碎瓦放入口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收好信物。
河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望着远处的炊烟,眼神恍惚。“我不知道。”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我:“如果她真的存在……为什么不能让我安心?”
我握住她的手:“因为她不能替你做决定,只有你自己能。”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掌心,像是在确认我的温度。
正要登船,忽然听到一声钟鸣。
熟悉又遥远,像是从山里传来。
婷婷猛地回头,瞳孔一缩:“是娘娘!”
我也听见了,心跳加快。
可是回头望去,只见空荡的山路,什么都没有。
她终于落下泪来,却第一次没有去抓香囊,而是任由它垂在胸前。
渡船缓缓靠岸,木桨划过水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婷婷轻轻问:“阿迟,我们真的要重新开始了吗?
”
我点头:“是,从这一刻开始。
”
她伸手触碰水面,看着波纹一圈圈扩散。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是某种祝福。
登岸时,婷婷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变。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群村民正在村口张望。
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低头整理衣襟,忽然摸到香囊内侧有什么硬物。
抽出来一看,一枚旧符静静躺在掌心,上面刻着“娘娘”两个字。
她盯着那枚旧符许久,终于抬头看我:“阿迟,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
我接过旧符,触手冰凉,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村民们的议论声渐渐传来,有人指着我们窃窃私语。
我拉住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已经出来了。
”
她点点头,却将旧符紧紧攥在手心,眼神复杂。
婷婷攥着旧符,脸色发白。
我拉她往村外走,脚步却有些虚浮。
村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们背上,有人低声说:“他们不该进去的……”\
婷婷猛地停下,回头望向那片山林。
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她喃喃道:“阿迟……你还记得娘娘庙里的香炉吗?
”\
我点头:“怎么了?
”\
“香灰……它不该出现在石屋里。
”她的声音有些抖,“那是供奉用的,怎么会……”\
我没说话,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远处又传来一声钟鸣,比刚才更近了些。
婷婷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我的掌心。
\
“阿迟,”她轻声说,“我有点怕。
”\
我搂住她的肩膀:“别怕,我在。
”\
她靠在我怀里,却没有再说话。
渡船已经拴在岸边,船夫正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见我们走近,他抬眼看了婷婷一眼,又低下头去。
\
婷婷忽然抬头问我:“你说……我们会顺利吗?”\
“会。”
我握紧她的手,“一定。”
我搂着婷婷上船,她忽然一颤:“阿迟,你看!”
我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那枚旧符正静静躺在船板上,不知何时从她手中滑落。
阳光下,符纸泛着奇异的光,像是被晒得发亮。
婷婷弯腰要捡,却被我拦住:“别碰了。”
她咬着嘴唇,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枚符。
船夫慢悠悠地撑着船,水面波光粼粼,映得我们脸上光影晃动。
婷婷忽然开口:“阿迟,你说……娘娘是不是不让我们走?”
“你不是说信你自己的吗?”
我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手心冰凉。“可这太奇怪了。”
她声音低低的,“香灰、钟声、还有这个符……”她话没说完,船身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船夫皱起眉,低头看了看船底,嘟囔了一句:“今天水有点急。”
婷婷却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对岸的山林。
山林间传来老黄牛的叫声,悠长又哀伤。
婷婷猛地抬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慌乱:“阿迟,是它……”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老黄牛站在岸边,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面,仿佛在阻止我们离开。“它怎么追来了?”
我低声说,心里一阵发紧。
婷婷的手指微微颤抖,紧紧攥着我的袖口:“阿迟,它是不是……想让我们回去?”
“别胡思乱想了。”
我压低声音,“它只是跟惯了你。”
婷婷却摇头:“不是的,它从来不会离开村子这么远……”她话音未落,老黄牛忽然仰头发出一声嘶鸣,惊得渡船晃了一下。
船夫皱眉嘟囔:“这牛今晚怕是疯了。”
我搂住婷婷的肩膀,轻声说:“别怕,我们已经出来了。”
她靠在我怀里,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旧符。
符纸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
婷婷忽然开口:“阿迟,你说……娘娘是不是还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