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孤刀的背脊贴着冰冷的廊柱,才稳住身形。
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李相夷。
李家。
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本该在几年前就家破人亡,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所有的计划,在他看到李相夷那张脸时,全部被打乱。
他不能再等了。
单孤刀快步穿过回廊,躲进一处无人注意的假山后。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竹筒,抽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计划有变,速带人至天机山庄,里应外合。”
他将纸条塞回竹筒,绑在一只信鸽的腿上,手一扬,信鸽便没入了云层。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感到丝毫轻松。
封磬的人手,不足以对付整个天机山庄,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李家。
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宴客厅。
婚礼。
宾客。
这真是上天赐予他的绝佳机会。
他阴冷地笑了起来。
只要在酒水里下毒,就算毒不死所有人,也能让他们失去反抗之力。
到时候,整个天机山庄,连同李家,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何晓兰……一个女人而已,事成之后,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另一边,天机山庄的客房内。
何晓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岂有此理!这个王八蛋!”
她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惹怒的母狮。
“竟敢算计到老娘头上!他还想不想活了!”
“亏我还以为他救了晓兰是个好人,呸!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君酒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一点也不意外。
“他现在是条被逼到墙角的狗,自然要乱咬人。”
李相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眉头微蹙。
“他会怎么做?直接动手?天机山庄机关重重,他就算熟悉一些,也没那么蠢。”
应渊抱着剑,靠在门边,淡淡开口。
“人最多,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就是婚宴。”
何晓慧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婚宴?”
玄夜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抬了抬眼皮,吐出一个字。
“毒。”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下去。
何晓慧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敢!老娘这就直接过去宰了他!”
说完何晓慧就要往外走,岂料被君酒拦住。
“这人在外面应该有些势力,我想趁机......”
何晓慧立马明白了,“君姐姐是想一网打尽?”
君酒点了点头,“他和我们家有血海深仇,此仇不报,心难安。”
此话一出,李相夷猛地一愣,随即红了眼眶。
原来爹娘一直都知道。
亏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何晓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她好不容易要嫁人了,这个狗东西竟然想在她的婚礼上投毒!
这要是传出去,天机山庄的面子往哪儿搁!
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君姐姐!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今天不扒了他一层皮,我就不姓何!”
君酒笑了。
“别急,咱们就陪他玩玩。”
她对何晓慧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你先别声张,婚礼照常进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李相夷插话道:“那毒怎么办?来往宾客众多,万一……”
君酒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何晓慧。
“我是什么人?”
何晓慧一愣。
君酒眨了眨眼,“医师啊。”
“玩毒,他还是个弟弟。”
何晓慧接过纸包,眼睛里重新燃起光亮。
“这是?”
“解药。无色无味,把它悄悄放到厨房最大的那个水缸里,只要是从那里取的水,不管他下什么毒,都没用。”
何晓慧的脸上露出了报复的快意。
“好!我这就去!”
“等等。”君酒拉住她,“别自己去,你现在是新娘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找个你最信得过,又不起眼的人去办。”
何晓慧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让我爹去!他嘴最严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纸包,像是捏住了单孤刀的脖子。
“单孤刀,你给老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