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1

意识艰难地朝着水面浮去。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一片死寂的黑暗当中，身边规律的呼吸声被无限的放大，清晰地就像是在耳畔吹拂。

　　紧接着，是触觉。

　　身下略显粗糙的织物，还有身上盖着的东西带来的些许重量和温暖。

　　<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宇智波止水混沌的想着。

　　他试着睁开眼。

　　但无论如何努力，能看到的仍旧只有黑暗。

　　彻底的，无边无际的。

　　<原来即使到了冥府，被夺走的眼睛也还是不会恢复光明啊>

　　他尝试着转动“眼球”，看向意识提醒他的，有光的地方。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

　　宇智波止水突然有点恐慌。

　　明明感受到了光，但捕捉不到。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这里是哪里？鼬怎么样了？一族呢？

　　这样的恐慌让他原本沉睡了很久的身体逐渐恢复感受。

　　止水：“嗬……呃嗬……”

　　干裂的喉咙像是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只能挤出几声嘶哑的气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组成。

　　他想抬手摸摸喉咙，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随着意识的彻底清醒，被大脑暂时屏蔽的身体感知也凶猛地回归了。

　　最无法忽视的就是虚弱和疲乏，仿佛他是靠着这具身体辛苦地游过冥河一般，连动一动手指都需要非常努力的集中意识。

　　然后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脑后、胸腔、还有眼睛，一阵阵钝痛传来。

　　止水：“唔……”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比刚才那些无意识的气音要清晰得多。

　　这个声音似乎惊扰到了身边那个一直守着的呼吸声。

　　莉央：“止水？！你醒了！”

　　一个仍旧带着睡意，却在意识到他清醒后立刻转为巨大惊喜的女声响起。

　　是日向莉央？！

　　止水的心猛然一跳。

　　<是莉央？那也就是说，我还活着？>

　　无数个问题瞬间挤满了他的脑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发问，但干渴封住了所有的话语。

　　他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止水感受到了唇上有微弱的湿润——那是在他昏迷期间，莉央遵照澪的叮嘱，用棉签蘸着清水，一遍遍轻轻为他擦拭干裂嘴唇所留下的。

　　直到莉央睡着，才停了下来。

　　莉央：“水，对，要喝水，澪说过你醒来之后可能会渴！”

　　又惊又喜中，莉央的声音也变得慌乱了。

　　但她的动作还是很迅速。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过后，水杯边缘小心地触碰到了止水的嘴唇。

　　杯子里只有很少、浅浅的一层水，同样是澪的叮嘱。

　　重伤昏迷后刚醒的人，绝不能大量饮水。

　　那一点点温热的水浸润过干涸的喉咙，让撕裂的干涩有了些许缓解。

　　止水：“这…是那里……？”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身上的疼痛让他没办法大声说话，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

　　莉央：“这里还在火之国的境内，只是离村子很远了，我们带你离开了木叶。”

　　莉央省略了那些为他处理伤口时触目惊心的细节，继续说道。

　　莉央：“你的伤太重了，都是澪想办法处理的。”

　　止水：“……村子呢？”

　　止水没有问自己，也没有问任何人，而是立刻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关键。

　　莉央沉默了，止水已经从她的沉默中感知到了最坏的答案，但他还是需要听到答案，需要那个即使残酷的确切答案。

　　莉央：“宇智波一族已经…被灭族了，在两个月之前。”

　　她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唇，也许是这两天熬了太久，她的状态也不太好，只是止水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