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之乱4

　　天已经完全亮了，避难所没有阳光照进来，但是澪莫名就是知道天亮了。

　　外面平静下来之后，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开始陆续从避难所出去了。

　　但是澪还是没有等到父亲来找她。

　　不久之后，一个不认识的忍者阿姨给她带了消息过来。

　　佐知子：“你是荒神垣内澪吗？你父亲…仓介前辈，在医院等你。”

　　她的表情悲悯，澪都不需要思考她的话中所含的意思，那股缠绕在女忍身上的同情情绪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澪去医院之前，拜托佐知子能帮自己为母亲敛尸，她尽量平静的告诉了佐知子，自己妈妈现在被藏在哪里。

　　佐知子没有再说话，她的情绪从同情变得更加怜悯，伸手摸了摸澪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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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医疗点的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药味，有人还在呻吟，有些人已经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村子里原本的医院已经被九尾彻底摧毁了，现在这个是临时搭建，主要用来抢救受伤的人。

　　弟弟已经被抱去抢救了，他能够坚持一晚上已经算是求生欲很强，很坚韧的一个孩子了。

　　当医疗忍者看到澪满身是血时，还以为她受了重伤。

　　只是澪说这些都不是自己的血之后，大家一瞬间同时产生了同情的沉默。

　　来不及给澪将身上的污脏处理了。

　　医疗忍者给澪随意找了一套有些过大的干净衣服，将她的脸擦干净，其他地方暂时包裹起来，就急匆匆将她送去了仓介所在的病床旁。

　　病床四周的围帘是仓促寻找出来挂起的，只是为了让病人说遗言时能保证最后的体面与隐私。

　　仓介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被子掩盖之下，澪看不清爸爸的身体。

　　她没有勇气掀开被子直面这一切，樱子的死已经给了她不小的创伤。

　　仓介躺在有些简陋的床铺上，视野像是蒙上薄雾一般模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他，终于等到了来人。

　　看着爸爸艰难地转动眼珠，在有限的范围内搜寻着想要最看到的身影，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一般痛苦。

　　仓介没有找到那个他最熟悉的身影，樱子没有来。

　　她没有来，那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只一瞬间，确认了答案的他就明白了一切。

　　说一句恐怕对不起澪的话，他原本还很愧疚，所有的求生欲望也是全靠着对樱子的牵挂才能让他在这种重伤之下留下这最后一口气，当时还觉得自己如果就这样死掉很对不起妻子。

　　但现在，仓介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我马上就会来陪你了。>

　　身体的疼痛在服用了镇痛药物后变得麻木，仓介没有问澪什么妈妈在哪里这样的问题，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床边的小女儿。

　　澪强作镇定，想要用弟弟出生的喜讯让爸爸能够好受一点，她完全不敢提起关于妈妈的任何事，即使她很明白，仓介自己也很明白。

　　他用尽能够积攒起的最后的力气，冰凉的手轻轻覆上澪紧握着的拳头。

　　仓介：“澪，要照顾好自己，爸爸和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仓介的声音只剩气音，如果不是澪贴的很近，几乎很难分辨。

　　仓介：“我知道，弟弟来了…让他，代替我们，留在你身边…这样很好，这样，你就不会太孤单了…”

　　他顿了顿，一口气缓了好久才能够接着说。

　　仓介：“你很坚强，澪，我知道你很坚强…这是遗传自樱子的，虽然你妈妈总希望你能是她身边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儿…”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仓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震颤着，嘴角溢出暗色的血沫。

　　澪：“爸爸！”

　　一直不敢张口打断仓介说话的澪慌了神，她想要帮仓介顺气，却是徒劳，因为她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生怕再让父亲受伤。

　　咳嗽终于平息了，这一次用光了仓介的所有力气，他疲惫的合眼，连睁开的力量都失去了。

　　仓介：“没事的，澪…如果是你妈妈在的话，她一定能想到更多要叮嘱你的话吧…”

　　樱子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近在咫尺的昨日快乐都变得遥不可及。

　　仓介：“澪，你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辛苦，朔也…弟弟就叫朔也吧…”

　　仓介回光返照一般最后生出力气，握紧了澪的手。

　　仓介：“希望你们的人生，能再有新生…”

　　然后是，一阵安静。

　　澪知道，她失去了父亲。

　　接连失去双亲的她终于落下泪来，泪水砸在了仓介无力松开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