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清对沈念的态度，在那次未完成的吻和军火库事件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刻意回避，反而常常找借口出现在她身边。
她练琴时，他会坐在一旁处理文件，目光却时不时越过纸张，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她看书时，他会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手边，轻声叮嘱“别太晚”；甚至连吃饭，他也会留意她喜欢的菜，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夹。
这些细微的温柔，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沈念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既羞涩又欢喜，却也更加忐忑。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害怕这只是他一时的冲动，害怕这温柔的背后，依旧藏着那个叫苏晚卿的影子。
柳依依还在沈府住着，她似乎没察觉到沈聿清和沈念之间的微妙变化，依旧每天黏着沈念，时而分享些外面的趣闻，时而有意无意地提起苏晚卿。
“念妹妹，你看这件旗袍好看吗？这是去年我在上海买的，料子和晚卿姐最喜欢的那件很像呢。”
“晚卿姐以前也爱在后花园种茶花，说茶花谢了之后会结果，像极了人生，有盛放就有沉淀。”
每当这时，沈念都会沉默。柳依依口中的苏晚卿，温柔、聪慧、才情卓绝，像一道光，而她自己，仿佛只是这道光投下的影子。
沈聿清每次听到柳依依提起苏晚卿，脸色都会沉一分，看向沈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他想告诉她，她不必和任何人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这天下午，沈聿清带沈念去参加一个商会的晚宴。
沈念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礼服，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清丽的容颜在灯光下更显动人。站在沈聿清身边，两人一高一矮，一俊朗一温婉，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席间，不少人注意到了沈念，纷纷向沈聿清打听她的身份。
“沈大帅，这位小姐是？”
沈聿清揽着沈念的腰，姿态亲昵，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的人。”
简单三个字，让不少蠢蠢欲动的目光收了回去。
沈念被他圈在怀里，能感受到周围人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脸颊发烫，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聿清被几位军政要员叫去谈话，临走前叮嘱沈念：“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沈念点头应下。
她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群，有些无聊。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对她温和一笑：“这位小姐，在下顾言，不知可否请你跳支舞？”
顾言是顾氏银行的少东家，家世显赫，风度翩翩，在天津卫的名流圈里很受欢迎。
沈念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就听到柳依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念妹妹，顾先生可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别错过了呀。”
柳依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
沈念有些为难，她不太会跳舞，更不想和陌生男人有过多接触。她刚想开口说“抱歉”，手腕却被顾言轻轻握住：“只是跳支舞而已，小姐不必拘谨。”
他的动作很绅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念被迫跟着他走进舞池。
她的舞步生涩，好几次差点踩到顾言的脚，脸上满是窘迫。顾言却很有耐心，轻声指导她：“放松些，跟着我的节奏……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沈聿清谈完话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舞池里的沈念和顾言。
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距离很近，顾言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沈聿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大步走进舞池，一把将沈念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顾言，语气冰冷：“顾少，我的人，你也敢碰？”
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沈聿清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解释：“沈大帅误会了，我只是请这位小姐跳支舞……”
“她不愿意。”沈聿清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回头看向沈念，眼神里有质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想跳舞？”
沈念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想。”
“那就跟我走。”沈聿清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拉着她就往外走。
沈念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心里又怕又委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柳依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回到沈府，沈聿清把沈念拽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谁让你跟他跳舞的？”他转过身，眼神像要吃人。
“我没有……是他邀请，我……”沈念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走太近？”他步步紧逼，将她困在书桌和他之间，“还是说，你觉得顾言比我好？”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醋意，沈念愣住了，抬头看他，眼眶瞬间红了：“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沈聿清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沙哑，“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你是不是也想找个年轻俊朗的，离开我？”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沈念的心里，她看着他眼底的愤怒和不安，突然明白了——他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沈聿清的身体瞬间僵住。
“先生，”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没有想离开你，从来都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浇灭了沈聿清心中的怒火。他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依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缓缓抬起手，回抱住她，力道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念念……”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亲昵又缱绻。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沈聿清的副官匆匆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大帅，查到了，上次军火库爆炸，是张督军的人干的。而且……他们好像盯上了沈小姐。”
沈聿清抱着沈念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
他就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而沈念，果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沈念，她的脸色也白了，显然是听到了副官的话。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沉稳：“别怕，有我在。”
无论谁想伤害她，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沈聿清和沈念之间，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也将在这场风雨中，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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