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慎刑司的天,总是暗沉沉的。
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混合着铁锈和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卫嬿婉被两个狱卒架着,扔进了最深处的囚室。
这里曾关押过无数获罪的宫人,墙壁上还残留着指甲抓挠的痕迹,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痛苦。
她身上的水红色宫装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发髻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曾经艳若桃李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狼狈。
囚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沉重的铁锁落下,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卫嬿婉·炩妃皇上!
卫嬿婉·炩妃臣妾是冤枉的!
卫嬿婉·炩妃求你们去告诉皇上,臣妾是被陷害的!
卫嬿婉扑到门边,双手抓着冰冷的铁栏,对着门外嘶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回应她的,只有狱卒冷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囚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官服的太监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玉小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苦腥气。
那是掺了牵机药的毒酒。
公公·一炩贵人,这是皇上的旨意。
太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将托盘递到卫嬿婉面前。
公公·一皇上说,念在你曾侍奉过御前,赐你个体面,自行了断吧。
卫嬿婉·炩妃不!
卫嬿婉·炩妃我不喝!
卫嬿婉猛地推开托盘,白玉碗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毒酒,在地面上留下点点暗红色的痕迹。
她后退几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卫嬿婉·炩妃皇上不能这么对我!
卫嬿婉·炩妃我为了他,害了玫嫔,还害了永琪!
卫嬿婉·炩妃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卫嬿婉·炩妃他怎么能这么绝情!
太监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小碗,重新倒满毒酒。
公公·一炩贵人,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公公·一你的罪行,桩桩件件都有证据,皇上已经下令,你的家人也已被流放,你就算不死,也只能在这慎刑司里受尽折磨,不如痛快些。
卫嬿婉·炩妃证据?
卫嬿婉·炩妃什么证据?
卫嬿婉突然疯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卫嬿婉·炩妃是春婵那个叛徒!
卫嬿婉·炩妃是江与彬那个小人!
卫嬿婉·炩妃还有李玉!
卫嬿婉·炩妃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卫嬿婉·炩妃皇上他眼瞎,他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他!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手指死死抓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卫嬿婉·炩妃我不甘心!
卫嬿婉·炩妃我卫嬿婉从一个小小的宫女,爬到贵人的位置,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卫嬿婉·炩妃凭什么如懿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皇上的偏爱,就能当皇后!
太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强行捏住卫嬿婉的下巴,将那碗毒酒递到她嘴边。
公公·一炩贵人,别再拖延了。
公公·一再不听话,就休怪奴才不客气了。
公公·一慎刑司里的刑具,可比这毒酒难受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