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证据成册，死志燃生（一）

暖阁里的炭火终于重新燃了起来，微弱的火光跳动着，映在如懿泪痕未干的脸上。

她坐在椅上，双手还在微微发颤，方才那把银剪落地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惊醒了她沉溺绝望的魂。

甄玉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剪，用帕子仔细擦去剪刃上的灰尘，放回梳妆盒的最底层，才转身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个巴掌大的蓝布封皮本子，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用了许久的。

甄嬛（甄玉）娘娘，您看这个。

甄玉将本子递到如懿面前，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如懿抬起泪眼，疑惑地看着那本子，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粗糙的蓝布封面，她轻轻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用的是最普通的毛边纸，每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有些地方还贴着小小的纸片，像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碎片。

如懿·皇后这是……

如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字迹上。

如懿·皇后乾隆十六年，冬，卫嬿婉（时为炩答应）借昆曲献媚，暗中送绣品予养心殿，绣样为皇上最喜的‘寒江独钓图’，意在借皇后之名近君。

甄嬛（甄玉）这是奴婢从三年前就开始记的。

甄玉站在一旁，看着如懿的反应，缓缓说道。

甄嬛（甄玉）从卫嬿婉刚入宫，奴婢就觉得她心思不正，便偷偷留了心。

甄嬛（甄玉）每一件她做过的事，每一个她拉拢过的人，都记在这上面。

如懿的手指顺着字迹往下滑，翻到第二页，赫然写着玫嫔的案子。

如懿·皇后乾隆十七年，春，玫嫔有孕，卫嬿婉托远亲宫女阿杏，在安胎药中掺入水银。

如懿·皇后阿杏事后获银五十两，由卫嬿婉之兄卫明远转交，内务府账册有记录。

旁边还贴着一小块泛黄的纸片，上面是模糊的“卫明远”三字，盖着内务府的小印。

如懿·皇后这……

如懿·皇后这是真的？

如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如懿·皇后当年玫嫔的宫女说不出银子的来源，原来竟是卫嬿婉的哥哥送的？

甄嬛（甄玉）是。

甄玉点头，语气肯定。

甄嬛（甄玉）当年奴婢在御膳房帮厨，偶然看到卫明远给阿杏塞银子，就多留了个心眼，托李玉总管查了内务府的账，果然有这笔支出。

甄嬛（甄玉）只是那时卫嬿婉位分低，没人注意她，奴婢便先记了下来，想着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惢心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上前凑到如懿身边，看着本子上的字，轻声道。

惢心娘娘，奴婢也想起一件事。

惢心去年仪嫔流产前，卫嬿婉曾派人给仪嫔宫里的厨子送过一盒‘香料’，说是能提鲜，后来那厨子就被调走了。

惢心您看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页。

惢心‘乾隆十八年，夏，卫嬿婉赠仪嫔厨子红花膏，伪称香料，致仪嫔流产后，厨子被灭口，尸骨埋于紫禁城西北角柳树下’。

惢心这竟都是真的！

如懿的手猛地攥紧了本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翻到后面，看到了关于卫嬿婉驻颜药的记录。

如懿·皇后乾隆十九年，秋，卫嬿婉从宫外购入‘驻颜丹’，内含牵机药成分，长期服用可致慢性中毒。

如懿·皇后江太医曾验出药中有毒性，被卫嬿婉以其母相要挟，暂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