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明黄色绒毯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乾隆坐在紫檀木御案后，手里翻着傅恒递上来的南巡章程，指尖在“随行人员”一栏停顿，上面写着“皇后乌拉那拉氏、炩嫔魏氏、愉妃珂里叶特氏”，还有几位宗室亲眷的名字。
江南刚过了涝灾，这次南巡既要查看河工，也要安抚百姓，行程不用太铺张。
乾隆合上章程，抬头看向站在阶下的傅恒，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民生的关切。
随行的侍卫和官员减半，只留必要的人手，别惊扰了地方。
傅恒躬身应道。
皇上圣明，臣已按您的意思调整了章程。
河工那边也让两江总督提前准备了奏报，届时您可直接去清口查看堤坝修缮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后宫随行人员，是否需要再斟酌？
炩嫔位分尚低，若与皇后、愉妃同列，恐有不妥。
乾隆摆了摆手，拿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是卫嬿婉一早送来的冰糖雪梨汤，温凉适口，正合他心意。
炩嫔虽位分低，却懂事，平日里常陪朕解闷，带她去也好。
再说，愉妃身子弱，有炩嫔在，也能帮着照拂一二。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李玉轻细的通报声。
皇上，炩嫔娘娘来给您送午膳了。
乾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让她进来。
卫嬿婉提着一个描金食盒，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玉兰花的宫装，头发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步态轻盈地走进来。
她先给乾隆行了礼，又对着傅恒屈膝问好，举止得体，没有半分逾矩。
皇上，傅大人。
卫嬿婉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时露出里面的几样小菜，水晶肘子、翡翠虾仁，还有一碗乾隆爱吃的栗子面小窝头。
臣妾听李玉公公说皇上今日议事忙，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您爱吃的家常小菜，您尝尝？
乾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入口鲜嫩，果然合心意。
他看向卫嬿婉，见她站在一旁，眼神温顺，便笑道。
你有心了。
刚好朕和傅大人在说南巡的事，你也听听。
卫嬿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依旧平静。
皇上和傅大人议事，臣妾怎好旁听？
若皇上不嫌弃，臣妾就在旁边给您添茶。
说着，她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乾隆续上茶，余光却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傅恒见卫嬿婉识趣，便继续说道。
南巡路线已确定，从通州出发，经天津、德州，再沿运河下江南，预计下月启程。
乾隆点点头，看向卫嬿婉。
你既要随行，也该提前准备些衣物，江南不比京城，湿气重，多带些防潮的被褥。
卫嬿婉心里一喜，连忙谢恩。
谢皇上关心，臣妾都记下了。
只是……
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乾隆放下筷子，示意她直说。
但说无妨。
卫嬿婉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皇上南巡，是为了查看河工、安抚百姓，这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臣妾听宫里老人说，前朝圣祖爷南巡时，也曾从民间选过品行端正的女子入宫。
既充实了后宫，也让各地百姓知道皇上的仁政，拉近了君臣心意。
如今后宫嫔妃不多，若皇上此次南巡，也能选几位身家清白、性情质朴的民间女子入宫。
既显皇上的宽厚，也能让后宫多些生气，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这番话她说得极巧，既没提“选美”，也没说“争宠”，反而把理由落在“仁政”“充实后宫”上，显得完全是为了皇上和大局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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