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翊坤宫的暖阁里,炭火燃得正旺,映得满室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如懿眉宇间的忧虑。
她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摊开的《论语》,这是永璂昨日在太学的功课,上面还有傅恒师傅批注的“勤勉可嘉”,可她看着那稚嫩的字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娘娘,这是永璂阿哥刚送来的点心,说是在御膳房学做的枣泥糕,特意给您留的。

惢心端着一个描金食盒走进来,见如懿走神,轻声提醒。
您都看这功课半个时辰了,不如尝尝点心,歇歇眼睛。

如懿回过神,拿起一块枣泥糕,却没胃口,只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扑鼻,像极了永璂小时候黏着她要糖吃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惢心,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延禧宫那边,越来越热闹了?
惢心愣了愣,随即明白她指的是卫嬿婉。
娘娘是说炩嫔?

听说她最近日日去养心殿伺候,要么给皇上唱昆曲,要么陪皇上聊骑射。

皇上还赏了她不少珠宝绸缎,连内务府给她的份例,都比其他嫔位多了些。

正说着,甄玉端着一碗刚温好的银耳羹进来,恰好听到这话,将羹碗放在如懿面前。
娘娘,您是担心炩嫔得宠,会威胁到永璂?

如懿点点头,拿起羹勺却没动。

她现在位分越来越高,又这么会讨皇上欢心,万一将来她有了孩子……

永璂是嫡子,可皇上向来重‘喜好’多于‘规矩’,当年永琏是嫡子,不也没逃过……
话没说完,她便住了口,当年永琏夭折的事,是乾隆心里的痛,也是她不愿触碰的伤疤。
甄玉坐在如懿对面,拿起桌上的银簪,轻轻拨了拨炭火,语气平静却锐利。
娘娘,您先别慌。

卫嬿婉虽得宠,却有两个致命的弱点,比金玉妍差远了。


哦?

你说说看。
如懿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每次甄玉分析局势,总能点到要害。
第一,她没有母族撑腰。

甄玉放下银簪,清晰道。
金玉妍能在后宫兴风作浪,靠的是高丽母族的势力,可卫嬿婉出身汉军旗包衣,家里只有一个贪财的弟弟,连给她搭线的人都没有。

她现在的恩宠,全靠皇上一时的新鲜感,一旦新鲜感过了,没了外力支撑,很容易失势。

她顿了顿,又道。
第二,她的‘温顺’全是装的。

金玉妍的野心写在脸上,明枪易躲。

可卫嬿婉把狠辣藏在笑里,暗箭难防。

您还记得吗?

前几日永璂的伴读来报,说炩嫔私下给了他一袋银子,问永璂‘最近在太学有没有挨师傅骂’。

‘皇后娘娘对阿哥严不严’。

她这是想从永璂身上找您的错处,挑拨您和皇上的关系。

如懿握着羹勺的手紧了紧。

我就说她送那些针线活时,眼神不对劲,原来早就打了永璂的主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提醒皇上?
暂时不用。

甄玉摇头。
皇上现在正喜欢她的‘乖巧’,您若贸然提醒,只会让皇上觉得您‘善妒’,反而衬得卫嬿婉无辜。

您现在是皇后,有太后和海兰的支持,这才是最稳固的靠山。

话音刚落,小宫女菱枝匆匆进来。
娘娘,愉妃娘娘派人送来消息,说炩嫔今日去太医院了,找的是之前给金玉妍看过病的李医士,不知在谈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