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养心殿的晨雾还未散尽,檐角的铜铃在寒风中轻响,殿内却弥漫着压抑的怒气。
乾隆坐在龙椅上,指尖捏着一份泛黄的供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案上摊着的羊脂白玉璧格外刺眼。
正是昨日鄂容安从张师傅书房搜出的那枚,玉璧上的高丽缠枝莲纹,与去年高丽使臣进贡的贡品一模一样。
皇上,张师傅已在殿外候着,鄂大人还带了三位御史的供词,都与张师傅的招认吻合。

李玉躬身站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眼角的余光瞥见乾隆阴沉的脸色,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乾隆没说话,只是将供词往案上一摔,宣纸与紫檀木碰撞的脆响在殿内回荡。

传他进来!
张师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往日里教书育人的儒雅荡然无存,进门时脚步踉跄,膝盖一软便跪伏在地。
张师傅:臣……

张师傅:臣罪该万死!

张师傅:求皇上开恩!


开恩?
乾隆冷笑一声,起身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师傅。

你身为太学师傅,本该教皇子‘忠君爱国’,却收了高丽使臣的玉璧。

帮金玉妍撺掇永珹争储,还敢要朕开恩?
乾隆捡起案上的玉璧,重重砸在张师傅面前。

这玉璧是高丽皇室之物,你说‘远房亲戚所赠’,你的远房亲戚,难道是高丽国王?
张师傅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
张师傅:皇上,臣是一时糊涂!

张师傅:嘉贵妃娘娘说,只要臣多在太学夸赞四阿哥,将来四阿哥若能当太子,臣就能官升三品……

张师傅:臣一时贪念,才犯下这大错,求皇上饶臣一命!


金玉妍!
乾隆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筋。

朕待她不薄,封她为贵妃,给她启祥宫的尊荣,她竟勾结外臣,干预储位!
乾隆转身对鄂容安道。

传朕旨意,将张师傅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三位御史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张师傅:皇上饶命啊!

张师傅哭喊着被侍卫拖出去,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可乾隆的怒气却丝毫未减。
张廷玉和富察傅恒对视一眼,富察傅恒上前一步。
皇上,四阿哥年幼,或许不知嘉贵妃的谋划,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乾隆闭了闭眼,想起永珹往日里在太学认真读书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复杂,可很快又被“勾结外臣”的怒火压下。

年幼不是借口!

他若心里没争储的念头,金玉妍怎会有可乘之机?

传永珹来!
不多时,永珹穿着一身石青色缎袍,脚步慌乱地走进殿内,见乾隆脸色阴沉,忙跪下行礼。
儿臣参见皇阿玛。


你可知罪?
乾隆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父子温情。
永珹愣住了,抬头时眼里满是茫然。
皇阿玛,儿臣……

儿臣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
乾隆将供词扔到永珹面前。

你额娘勾结高丽使臣,买通张师傅帮你争储,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永珹拿起供词,指尖颤抖着往下看,越看脸色越白,最后瘫坐在地上。
不……

不可能!

额娘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皇阿玛,儿臣真的不知道!

永珹爬过去抱住乾隆的腿。
皇阿玛,儿臣只想好好读书,从没想过争储,求您相信儿臣!

乾隆看着儿子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可帝王的理智终究压过了父爱。
储位之事关乎国本,若今日饶了永珹,将来其他皇子定会效仿,后宫与外臣勾结的风气也会愈演愈烈。
乾隆狠心推开永珹,沉声道。

朕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额娘犯下如此大错,你身为她的儿子,难辞其咎。

即日起,将你过继给允裪为子,迁出紫禁城,往后不得再参与朝政!
皇阿玛!

永珹不敢置信地看着乾隆。
您不能这样对儿臣!

儿臣是您的儿子啊!


朕是大清的皇帝,更是天下的君主!
乾隆转身不再看永珹。

李玉,派人送四阿哥去允裪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