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拿起最上面的证词，缓缓展开，目光落在“金玉妍指使奴婢诬陷娴贵人藏红花”“皇后身边素练给奴婢银子，让奴婢在皇上面前诋毁娴贵人”等字句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乾隆越往下看，脸色越沉，手指捏着纸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指节泛白。
看到阿箬招认自己偷如懿首饰、收慧贵妃银钗的细节时，乾隆想起当年阿箬哭着指证如懿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仅凭一面之词就将如懿打入冷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沉。
乾隆·皇帝这些……
乾隆·皇帝都是真的？
乾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头看向李玉，眼神里满是复杂。
李玉躬身回道。
李玉回皇上，奴才不敢保证句句属实，但证词里提到的阿箬偷首饰的当票，愉妃娘娘那里有原件。
李玉还有当年玫嫔胎儿夭折时，奴才查到玫嫔身边宫女的银子来自金玉妍母族，也能和证词里金玉妍‘惯会买通下人’的说法对应上。
李玉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
李玉前几日金玉妍派刺客去冷宫杀如懿娘娘，虽然没成功，但也能看出她心虚，怕如懿娘娘出来后揭穿她……
乾隆沉默了，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如懿被带走时的模样，她当时死死抓着宫女的手，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嘴里还说着。
如懿·皇后皇上会信我的。
可乾隆当时只觉得厌烦，觉得如懿不知悔改，如今想来，那竟是如懿最后的辩解。
乾隆·皇帝朕……
乾隆·皇帝错怪她了。
良久，乾隆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悔意，他拿起桌上的朱笔，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乾隆·皇帝金玉妍、皇后……
乾隆·皇帝她们竟背着朕做了这么多事。
李玉不敢接话，只是垂着头，他知道皇上现在心里不好受，多说无益，只能让皇上自己消化。
乾隆盯着证词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对李玉说。
乾隆·皇帝传旨，先把阿箬禁足在原住处，派人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
乾隆·皇帝再派朕的贴身侍卫，去查金玉妍当年是否真的买通了玫嫔的厨子，还有皇后身边的人，看看素练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李玉嗻！
李玉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皇上既然下令彻查，就说明他已经相信了证词，如懿娘娘出冷宫的日子，不远了。
乾隆看着李玉退出去的背影，又拿起那份证词，指尖轻轻拂过“如懿娘娘是被冤枉的”几个字，心里的悔意更浓。
乾隆想起如懿在潜邸时的模样，温柔又坚韧，从不争风吃醋，只默默陪在他身边。
可乾隆登基后，却因为旁人的挑拨，一次次误会如懿，最终把她送进了那阴冷潮湿的冷宫……
乾隆·皇帝如懿……
乾隆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悔悟，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乾隆知道，是时候给如懿一个交代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依旧旺盛，却驱不散乾隆心里的寒意。
乾隆拿起朱笔，在纸上写下“彻查”二字，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也为如懿沉冤得雪的前路，点亮了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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